第二天早上,贺清妍出门前,我看见她左手无名指空着。
“你的戒指呢?”
她正低头系表带,闻言看了一眼。
“昨晚陪嘉树妈妈过生日,我就摘了。”
“为什么?”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很自然。
“嘉树是不婚**,**妈又总盼着他找对象。”
“我戴着这个过去,他少不了又要被催,我不想让他为难。”
我看着她空着的无名指,觉得有些讽刺。
“你怕他被催婚,所以特意摘了戒指。”
“那我呢?我戴着这枚戒指等了你七年,你就从来没想过我的感受?”
贺清妍皱了皱眉,嘴唇轻轻抿起。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嘉树身上扯?我只是怕他被家里念叨。”
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委屈,仿佛我不肯体谅她才是错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有时间陪陆嘉树的妈妈过生日,却不愿意陪我回家见我爸。”
她似乎觉得我有些不可理喻。
“这有什么好比的?”
“哪里不一样?”
“去嘉树家就是陪长辈吃顿饭,没那么多讲究。”
“去你家呢?**妈盼着见我这么多年,我一去,他们肯定要问结婚的事。”
她拿起车钥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答应嘉树的事不会改。”
“跟你回家,我总不能当着叔叔阿姨的面说我暂时不会结婚。”
我突然觉得可笑。
“所以你宁愿让他们一直等,也不愿意去吃一顿饭?”
“程越,别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她走过来,像往常一样想埋进我怀里。
“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每天都在一起,非得把一张证看得那么重?”
我退后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行了,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她语气放软了些,像是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台阶,剩下的就该由我顺着她。
过去每次争执,她只要稍微放低声音,我就舍不得再跟她计较。
她也早已习惯了我这样。
门锁合上的声音传来,我站在原地很久。
以前我总觉得,贺清妍只是把承诺看得太重。
我甚至想过,等陆嘉树结婚了,等那些约定一件件兑现完,我们就能有自己的生活。
可我等了七年,才发现她从来没有打算把我们的以后排进日程。
她只是笃定,我会一直等。
中午,我给中介发了消息,确定租下昨天看中的房子。
下午,搬家师傅上门时,我正在收拾衣柜。
我的东西不算多,几件衣服、电脑、书。
还有床头柜里那只旧相框,里面是我们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
贺清妍搂着我的手臂,笑得很松弛。
我看了一会儿,最后把照片抽出来,留在了抽屉里。
师傅问:“这些都搬走吗?”
“嗯,都是我的。”
两个行李箱,几个纸箱,很快就装完了。
衣柜空了一半,房间突然显得陌生。
我又看了一眼客厅。
那对红色马克杯还摆在展示架上,我没有带走。
临走前,我低头看了眼无名指,捏住戒圈,慢慢将它褪下来,放进玄关的小托盘。
晚上十点多,贺清妍回家了。
看见托盘里的戒指,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拿起戒指,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七年来,我从没摘下过这枚戒指。
她心里沉了一下。
可很快又觉得好笑。
我向来舍不得跟她冷战太久,更何况只是因为她没陪我回家。
她甚至已经想好,明天把戒指戴回去,再带我出去吃顿饭,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她拿出手机,给我发去消息。
“昨晚是怕嘉树被**妈念叨,才摘了一下。”
“以后我戴着就是,别因为这点事瞎生气。”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退了一步。
七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