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那年,系统直接抢走了我的身体。
它操纵着我,死皮赖脸追在原男主后头跑了三年。
我娘家的百万家产全给败光了,就为了能换个嫁进王府的资格。
成婚七年,它用我的名义为渣男上位铺路。
结果丈夫不闻不问,全府上下连个下人都看不起我。
我爹和我哥在沙场拿命换来的军功,也被他全算在原女主头上。
又一次男主为了原女主将我禁足时,系统逼我走最后一段剧情。
它让我去把原女主推下悬崖,好完成我千刀万剐的反派结局。
就在这节骨眼上,系统突然卡了一下,我把身体抢回来了。
我冷笑一声,转头紧紧握住原女主的手。
“好妹妹,这渣男送你了。”
1
许若荷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抄佛经。
“姐姐,该喝药了。”
她把碗放下,热气往我脸上扑。
我脑子里那道声音也响了。
把紫檀匣交给许若荷。
不交,我让你的手抖到写不了字。
我抄经的手停了一下。
许若荷看见了。
“姐姐是不是又难受了?”
她伸手来扶我。
我避开。
“不用。”
她坐到对面。
“姐姐,王爷说你要静养。”
“铺子里的事,你暂时别管了。”
我抬眼看她。
“铺子是我娘留下的。”
她笑得温柔。
“我知道。”
“可王爷办寿宴,府里处处用钱。”
“姐姐的铺子先借出来周转,也是体面。”
周嬷嬷立刻接话。
“许姑娘说得是。”
“王妃娘娘宽厚,最懂大体。”
我差点笑出声。
宽厚。
这两个字快成我的棺材钉了。
系统又响。
点头。
把**给她。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
像有蚂蚁在手指里爬。
我深吸一口气。
“**在柜顶。”
许若荷眼睛亮了。
“姐姐放心。”
“我会替你好好看着。”
我看着她去拿**。
那只紫檀匣是我**陪嫁。
里面有铺子地契,还有她留给我的信。
许若荷抱着**,摸了摸锁扣。
“姐姐,钥匙呢?”
我不动。
周嬷嬷皱眉。
“王妃娘娘,许姑娘也是为您分忧。”
“您何必让她为难?”
我为她为难?
我嫁进王府七年。
娘家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抬进来。
父兄的名声被人借去铺路。
现在连我****也要被端走。
我拿起钥匙,放在桌上。
“拿去吧。”
许若荷接过钥匙。
“姐姐真好。”
“等王爷忙过这阵,我一定替你讨赏。”
我盯着她。
“你拿我的东西,讨你的赏?”
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姐姐说笑了。”
“都是为王爷分忧。”
阿荞进来,手里端着水盆。
“王妃,该擦手了。”
她看见许若荷抱着**。
“许姑娘怎么又来了?”
许若荷柔声开口。
“我来给姐姐送药。”
“顺便替王爷说几句话。”
阿荞把水盆放下。
“送药就送药。”
“怎么连王妃的**也一起送走了?”
周嬷嬷瞪她。
“你这丫头,怎么同许姑娘说话?”
阿荞低头。
“奴婢只知道,王妃的嫁妆一件件往外抬,总不像话。”
许若荷的脸白了一点。
“姐姐,你看,连丫鬟都误会我了。”
我看着她。
“那你想要什么?”
她声音放软。
“我想让姐姐省心。”
“也想让王爷省心。”
我笑了一下。
“我**铺子借给你,我**信留在你手里,我就省心了?”
她避开我的眼睛。
“姐姐,王爷说,寿宴不能出岔子。”
系统又逼我。
答应她。
我咬住舌尖。
疼得清醒了些。
我把袖中的地契按紧。
“**你可以拿走。”
“地契不行。”
许若荷急了。
“姐姐,没有地契,铺子怎么周转?”
我抬眼。
“你是要拿我的铺子去给许家填窟窿吧?”
她呼吸一乱。
“姐姐胡说什么?”
我把**推给她。
“拿走吧。”
“里面的信,不许动。”
她抱着**出门。
门关上。
阿荞气得攥紧帕子。
“王妃,她明抢!”
我翻开佛经夹层。
那张真正的地契还在。
我松了半口气。
可下一秒,我看见匣底那封信的封皮被撕开过。
里面少了一页。
那页写着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也写着姜家旧宅的暗格位置。
我指尖发凉。
许若荷要的不只是铺子。
她连我娘留下的路,都想替我走。
2
第二天,裴砚来了。
他进院的时候,我正在给兰草浇水。
“王爷。”
他看也没看我,直接进屋。
“若荷呢?”
我指了指里间。
“她昨晚说头晕,我让她歇下了。”
裴砚皱眉。
“她身子弱,你这里又冷清。”
“你身为王妃,不知道照顾?”
许若荷从里间出来,披着外衫。
“王爷,别怪姐姐。”
“是我自己要来的。”
她眼圈红着。
裴砚立刻放轻声音。
“你出来做什么?”
许若荷看了我一眼。
“姐姐把紫檀匣借给我了。”
“只是地契......”
裴砚的脸沉了。
“姜蘅。”
“若荷替本王分忧,你连一张地契都舍不得?”
我放下水壶。
“铺子是我**嫁妆。”
“地契在我手里,铺子才姓姜。”
裴砚笑了一下。
“嫁进王府七年,你还分得清姜家王府?”
“你父兄留下的牌匾,不也挂在王府?”
我抬头。
“那是给我父兄的。”
“不是给许家的。”
许若荷拉住裴砚的袖子。
“王爷,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裴砚拍她的手。
“你别替她说话。”
他转向我。
“三日后,若荷要在诗会上替王府施粥。”
“你父兄那块‘义安’牌匾,借她一用。”
我耳边嗡了一声。
牌匾是我爹和我哥用命换来的名声。
现在他要借给许若荷撑脸。
我摇头。
“不借。”
裴砚向前一步。
“你再说一遍。”
系统响了。
借。
把牌匾取下来。
我的膝盖开始发软。
阿荞扶住我。
“王妃,您别硬撑。”
许若荷走过来。
“姐姐,我只是借一日。”
“诗会上都是官眷,若姜家的牌匾露个脸,也是给姐姐长脸。”
我看着她。
“拿我父兄的命,给你许家开门,这叫给我长脸?”
她嘴唇动了动。
“姐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裴砚不耐烦。
“姜蘅,本王只是借牌匾。”
“你若再闹,就别怪本王禁你的足。”
我笑了一下。
“王爷要禁,就禁。”
“牌匾不借。”
系统罚下来。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许若荷站在一旁,没有动。
她等我低头。
我撑着桌子,慢慢站直。
“牌匾可以借。”
裴砚神色松了些。
“这才像话。”
我补了一句。
“但我要亲手交给许姑娘。”
许若荷眼睛一亮。
“姐姐愿意就好。”
我让阿荞搬来椅子。
正堂那块牌匾挂得高。
我踩上椅子,伸手去摘。
裴砚站在下面。
“轻些。”
“别磕了金漆。”
我差点笑出来。
我爹和我哥流血的时候,没人说轻些。
我把牌匾抱下来。
牌匾背面朝里。
我用布把它包了一层。
许若荷伸手来接。
“姐姐,给我吧。”
我把布角掖好。
“急什么。”
“这东西重,你抱不动。”
我让阿荞把牌匾抬去许若荷院里。
临走前,我故意把布角松开一点。
牌匾背面露出一个刻字。
“姜”。
只有阿荞看见了。
她抿住笑。
回屋后,阿荞忍不住开口。
“王妃,您怎么真给了?”
我坐下,倒了杯冷水。
“不给,他们今晚就能把正堂拆了。”
阿荞急。
“那牌匾可是老爷和大少爷的脸面。”
我喝了口水。
“脸面在他们手里,才是笑话。”
“在我手里,才是证据。”
阿荞不懂。
“证据?”
我把袖中那张地契拿出来。
“昨日许若荷拿走的是空匣。”
“她以为我**信少了一页,就能找到姜家旧宅。”
“她不知道,那一页在我这里。”
阿荞愣住。
“王妃,您早防着她?”
我把信纸展开。
“我防了她三年。”
“只是以前,我动不了。”
阿荞眼圈红了。
“那现在呢?”
院外传来裴砚和许若荷的声音。
许若荷在笑。
“王爷,姐姐今日总算想通了。”
裴砚语气淡。
“想通就好。”
“明日让她把旧宅的文书也拿出来。”
我听着这句话,把信纸折好。
他们要旧宅。
正好。
夜里,阿荞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王妃,奴婢在许姑娘院外捡到的。”
我接过来。
是一张当票。
当的不是金银。
是“姜记药铺”的招牌。
落款日期,是三日前。
我捏着当票,半晌没说话。
阿荞小声问。
“王妃,她是不是已经把铺子......”
我把当票折好。
“不是已经。”
“是早就。”
“她等这一天,等得比我还急。”
3
三日后,诗会还没开始,裴老夫人先来了。
她坐在正堂,手里捻着佛珠。
许若荷站在她身边,眼睛红红的。
裴砚坐在主位。
我进去的时候,屋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阿荞想跟进来,被周嬷嬷拦住。
“王妃娘娘,老夫人问话,不带丫鬟。”
我点头。
“行。”
“那就让周嬷嬷也出去。”
周嬷嬷脸色变了。
“老奴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我看着她。
“我姜家的人,听裴家的人审?”
裴老夫人停下佛珠。
“姜蘅,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行了个礼。
“老夫人见谅。”
“我这几日病着,脑子不清醒。”
许若荷上前。
“姐姐,你坐。”
我避开。
“不必。”
裴老夫人皱眉。
“若荷好心,你摆什么架子?”
我坐下。
“老夫人叫我来,是为了旧宅?”
裴老夫人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既然你知道,就签了。”
我低头看。
纸上写着“让产书”。
姜家旧宅,无偿让给许若荷养病。
我笑了一下。
“让产书?”
“老夫人,旧宅是我娘留给我的。”
裴老夫人敲了敲桌子。
“你嫁进王府,就是王府的人。”
“若荷替王爷分忧,身子弱,需要静养。”
“你那旧宅空着也是空着。”
许若荷抹泪。
“姐姐,我不是要占你的东西。”
“我只是想有个安静的地方煎药。”
“等身子好了,我就还你。”
我看着她。
“你煎药,要占我姜家旧宅?”
“王府这么大,没有你煎药的地方?”
她咬住唇。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
“可王爷说,诗会上要用姜家牌匾。”
“我若没有个像样的出处,怕丢了姜家的脸。”
裴砚开口。
“姜蘅,签了。”
“若荷只是借住。”
“你何必闹得全家不安?”
我把纸推回去。
“借住可以。”
“让产不行。”
裴老夫人脸沉下来。
“你这是在跟长辈讨价还价?”
我抬眼。
“老夫人,长辈要晚辈的祖宅,也叫借住?”
许若荷的眼泪掉得更快。
“姐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回乡下庄子住。”
裴砚立刻看向她。
“你说什么傻话。”
“本王给你做主。”
他转向我。
“姜蘅,你签不签?”
系统在我脑子里响。
签。
把旧宅让给她。
我的手指开始发凉。
我深吸一口气。
“可以签。”
许若荷眼睛亮了。
我拿起笔。
“但我有一个条件。”
裴砚不耐烦。
“你说。”
我看向许若荷。
“你当众说一句。”
“若旧宅是姜家祖产,你分毫不取。”
许若荷愣住。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语气平平。
“你不是说借住?”
“借住的人,总不敢占祖产吧?”
裴老夫人皱眉。
“姜蘅,你别耍花样。”
我把笔放下。
“让产书写得清清楚楚,我若签了,旧宅就姓许。”
“许姑娘若真心养病,何必怕一句承诺?”
许若荷脸色变了又变。
裴砚盯着她。
“若荷,你说一句就是了。”
她咬着唇,半天才开口。
“若旧宅是姜家祖产,我分毫不取。”
我摇头。
“大声些。”
“让屋里人都听见。”
许若荷抬头,眼里有火。
“若旧宅是姜家祖产,我分毫不取!”
我点头。
“满意。”
我提笔,在让产书下方写字。
系统逼我写“姜蘅”。
我手腕发颤。
我在名字旁边,添了两个字。
“代管。”
裴砚皱眉。
“你写的什么?”
我把纸推过去。
“让产书不行。”
“我写的是代管契。”
“旧宅由许姑娘代管,产权仍归姜家。”
裴老夫人拍桌。
“你耍我们?”
我抬眼。
“她刚才说了分毫不取。”
“我写代管,也是给她体面。”
许若荷脸色白了。
“姐姐,你答应签让产书的。”
我看着她。
“我答应签。”
“可我没答应把祖产送你。”
裴砚起身。
“姜蘅,你别以为本王治不了你。”
我把笔搁下。
“今日这句承诺,屋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许姑娘要是反悔,丢的是谁的脸?”
裴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
“好。”
“代管就代管。”
“若荷,你拿契书。”
许若荷不甘心地接过纸。
我起身。
“老夫人,旧宅的钥匙在我手里。”
“许姑娘要住,三日后随我来。”
裴老夫人挥手。
“下去吧。”
我走出正堂。
阿荞迎上来。
“王妃,怎么样?”
我把袖中的当票按了按。
“他们要旧宅。”
“我们就去旧宅看看。”
阿荞不解。
“现在去?”
我摇头。
“三日后。”
“诗会散场,牌匾回府,许姑娘最得意的时候。”
夜里,许若荷派人送来一张帖子。
“姐姐,三日后诗会,请姐姐同去。”
阿荞气得把帖子拍在桌上。
“她拿您的牌匾,还请您去撑场?”
我把帖子折好。
“去。”
“不去,怎么看她怎么摔。”
阿荞犹豫。
“王妃,系统若再逼您......”
我看着烛火。
“它逼我七年。”
“也该轮到我逼它一次了。”
4
诗会那天,下着小雨。
许若荷穿着我娘旧衣改出来的披风,站在人群中。
姜家牌匾挂在她身后。
“这块牌匾,是姜家先辈留下的。”
“若荷今日借来,也是替姜家行善。”
几个夫人附和。
“许姑娘有心了。”
“王妃娘娘真是好福气,有你这样的妹妹。”
许若荷低头浅笑。
“姐姐待我,一向很好。”
我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捏着一把伞。
阿荞替我撑着。
她小声骂。
“拿您的东西,还卖您的好。”
我没说话。
系统在我脑子里安静得反常。
裴砚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今日安分些。”
“若荷身子弱,别刺激她。”
我抬眼。
“王爷怕我刺激她?”
裴砚皱眉。
“若不是你占着王妃的位置,她何至于受这些委屈?”
我笑了一下。
“王爷说得对。”
“我确实占着。”
裴砚愣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等诗会结束,你回院禁足。”
我点头。
“好。”
他反而不放心。
“你今日怎么这么听话?”
我看着他。
“因为我想看清楚。”
“看清楚有些人,到底能把我推到哪一步。”
裴砚神色冷下来。
“你少装可怜。”
他转身走了。
许若荷朝我走来。
“姐姐,你来了。”
我看着她身上的披风。
“这披风,你穿着倒合身。”
她摸了摸披风。
“是王爷说,旧衣放着可惜。”
“我替姐姐穿出来,也是让姜家露脸。”
我压低声音。
“许若荷,你拿够了吗?”
她靠近我,声音更轻。
“姐姐,你以为你还能拿回去?”
“王爷要休你,老夫人要赶你,连系统都站在我这边。”
我听到“系统”两个字,心里一沉。
我面上不动。
“你知道了?”
她笑得温柔。
“你每次被逼着做事,手都会抖。”
“我看了三年。”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盯着她。
“你知道,还敢拿我的东西?”
她抬眼。
“为什么不?”
“你护不住。”
“你爹和你哥护不住。”
“**也护不住。”
“这些东西,早晚要有一个能护住的人拿着。”
系统响了。
最后一段剧情。
带她去后山断崖。
推她下去。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
许若荷笑得更深。
“姐姐,走吧。”
“后山的梅花开得好。”
周围人都看着我们。
裴砚也看过来。
他没有拦。
我跟着她往后山走。
阿荞想跟,被婆子拦住。
“王妃娘娘和许姑娘说体己话,你们别跟。”
阿荞急得喊我。
“王妃!”
我回头。
“等我回来。”
后山断崖边,风很大。
许若荷站在崖边,披风被吹得翻起来。
“姐姐,你看。”
“这里风景多好。”
我站在她身后三步。
系统开始倒数。
三。
二。
我的脚往前迈。
许若荷转过身,眼里全是泪。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
“可你不能推我。”
她声音很大。
崖下有人。
裴砚带着几个侍卫,正往这边来。
她要我自己走过去。
她要裴砚看见我“推她”。
她要我一辈子翻不了身。
系统催我。
推。
我的手抬起来。
许若荷往后仰。
她嘴角却翘着。
裴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姜蘅,住手!”
他跑得很快。
许若荷闭上眼,等着我推她。
我的手停在她面前。
系统像被什么卡住。
它响了一声,又断掉。
我的手指能动了。
我的膝盖也能站直了。
七年里,我第一次完全握住自己的身体。
我没有推她。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许若荷睁开眼,脸色变了。
“你......”
裴砚冲到崖边,怒喝。
“姜蘅,你敢!”
我握紧许若荷的手,转头看向他。
雨停了。
崖边安静得只剩风声。
我笑了一下。
“王爷,看清楚了。”
“好妹妹,这渣男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