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言是京北最知名的修复师。
可他车祸伤了手那天,连他的师傅都说。
“他这辈子和修复无缘了。”
最严重时,他连镊子都拿不动,说尽难听的话赶我走。
我却陪他夹豆子、描线,**那双废手整整三年。
他重新拿稳修复刀那天,用两片残瓷为我做了一枚蝴蝶胸针。
单膝下跪,虔诚道。
“这双手是你救回来的。”
“我没什么别的大本事,但以后,我想替你修一辈子东西。”
慢慢的,从无人敢找,到修复排期一等三年。
程叙言成了名震一方的修复大师。
可那枚胸针断了一只翅膀。
我送去三次,男人总说馆藏排得太满。
“我们的东西不急,放着又不会丢。”
于是它一坏就是五年。
我总告诉自己,他很忙很累,别强人所难。
直到那天无意看见他的修复单。
排在最前的加急件。
是他女徒弟的旧首饰盒。
旁边还有他亲手写的备注:
“主人珍爱,保留旧痕,优先修复。”
我盯着“珍爱”两个字很久,没再催。
只拉开抽屉,取走那枚落灰的胸针。
既然坏了这么多年都没人修。
那就不修了。
胸针是。
这段婚姻也是。
……
我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一点,程叙言终于推门而入。
一进门便把右手递给我。
“有点酸,帮我按按。”
这些年,他每次修复时间太长,右手都会僵硬。
我就会一遍一遍为他**。
可现在,我心里很空。
只是坐着没动。
正巧男人的手机响了。
是很暧昧轻快地铃声。
程叙言接起电话,眉心皱起。
“别碰那层内衬,我现在过去。”
刚进门不到五分钟,他又转身去拿外套。
我终于开口,声音发涩。
“这么晚了,去哪?”
“乔雯让我帮她修一件首饰盒,我熬了几个通宵,差不多弄好了。”
“但里面还有她外婆留下的一行字,明天清理容易磨掉。”
他低头扣好袖口。
“这种东西不值钱,但主人珍惜,就得尽量留住原来的痕迹。”
我忽然说不出话。
五年前,我第一次把断掉的蝴蝶送给他时,也撒娇道:
“这是你求婚时做给我的,我看得比什么都重。”
“程大师,能不能给你亲爱的老婆开个后门呀?”
那时他只笑着说:
“好,你放那。”
可第二天,他忙着交接新徒弟乔雯,忘了这回事。
后来一年、两年、五年。
我再怎么催,也只能得到一句。
“又不急,过段时间就给你修。”
原来他懂旧物为什么珍贵。
也懂有些痕迹一旦磨掉,就再也回不来。
只是我的东西,他习惯了,就可以一直等。
门快关上时,程叙言像突然想起什么。
“药浴帮我留着,回来泡。”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应。
凌晨四点,男人再回来,右手已经抖得厉害。
又把手伸过来。
“帮我按一下。”
我还是沉默,没动。
程叙言怔住。
“怎么了?”
“找康复师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
“还在为胸针闹脾气?”
他有些无奈。
“宋棠,都坏五年了,也没见你非要戴。”
“这茬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那个首饰盒是乔雯妈妈留给她的,比你的胸针更有意义。”
鼻尖瞬间酸得厉害。
我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胸针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快亮的时候。
我联系了离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