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典事上下打量了顾凡一眼，慢悠悠在案后坐下，随手翻了翻公文：
“你爹在公文里说要批五万斤铁料，修补土木堡外墙……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眼下各营都在备战，生铁紧俏，市面上熟铁一斤少说一钱二分银子。
五万斤可是六万两的大数目，衙门账上可拨不出这笔亏空。”
顾凡神色不变，上前两步，在公案上一拂。
一张五百两银票，压在了公文上。
吴典事手指一顿，眼皮一抬，扫见银票上的数字，山羊胡抖了抖。
“吴大人在幽州坐镇多年，自是明白关外的凶险。”顾凡身子前倾，声音平稳：“土木堡替幽州挡风挡雪十几年，
真要出了变故，首当其冲。这批生铁老爹让我带足了现银，绝不让衙门难做。”
吴典事宽袖一扫，银票滑入袖中，散干净官架子。
“顾老哥在关外砍**多年，确实不易。”
吴典事叹了口气，提起案上的狼毫笔：“衙门里正好有一批换防退下的甲胄残胚和废弃拒马，
账上挂的是损耗铁料，重铸一番便是上等好铁。市价虽高，
但既然是顾老哥要拿去**……三万两银子，五万斤铁料，老弟便擅自替上面做个主，全批给你。”
沈晚晚站在后头眼帘微动，暗暗掐算。
市面五万斤生铁要价六万两，这里直接省下三万两。
顾家少爷这五百两的探路钱，又准又狠。
“晚晚，把定银契书递给吴大人。”顾凡吩咐。
沈晚晚会意上前，取出账册和备好的两万两银票，双手奉上，嗓音清软：
“大人查验，这是两万两定银，余下一万两等车队出仓点验清楚，立刻结清。”
吴典事扫过一沓银票，心中也是吃了一惊。好你个顾杂毛，居然一口气掏出几万两现银。
上次吃酒还让老夫给钱，下次定要让你个铁公鸡出出血，他与顾大山是战友。
当初顾大山为了他的好大儿，将升官的机缘送了自己，自己明面上虽与其不熟。
但每次顾大山来了幽州，都会私下聚聚，不过这老小子，买这么多生铁做何用？！
不过，他到也没问，自家好友这么做，自由其原因，随后在纸上盖下大印。
“去后营甲字库提货吧，凭条三日内有效。”吴典事递过批文，和善的看着顾凡。
倒是让顾凡一愣一愣的，幽州的官府这么好说话的吗？！
不仅让利，还面带和善，就差把东西白送了！
顾凡收敛心绪，接过批文拱手一礼，带人退出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