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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昭宁,我不想要了。
我站在墓碑后看他,忽然想起婆母那句,景珩自幼读书,性子清冷。
她错了。
他不是清冷,他只是把热意都留给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后来裴景珩辞去状元职位,留在义学教孩子读书。
他不再讲那些只为功名的文章,常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
有个孩子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写名字。
他说,只有记住自己是谁,才不会被别人一句话带走。
我站在窗外,听见这句话时,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教过承哥儿。
那孩子握笔不稳,总把承字写成一团墨。
我便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替他描红。
他说,二婶,等我写好了,就写给二叔看。
我说,好。
可那张字帖最终没有送到裴景珩手里。
它和承哥儿一起埋在了婆母身旁。
裴景珩如今教别人写字,大概也是因为终于明白,有些字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机会重写。
他偶尔会在课后留下一张空白纸。
纸上只写一个昭字,写坏了便揉掉,重新再写。
一日写到深夜,他终于把笔搁下。
先生问他,为何不写别的。
他说,这一个字已经够我用一生去学。
我站在窗外看着他,忽然想起我死前最后一次喊他的名字。
那时我没有叫夫君,只叫了裴景珩。
因为从那一刻起,他便只是一个害死我的人。
再也不是我想与之白头的少年。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墨痕,直到天色发白。
秋后,长宁公主被废为庶人,押赴西岭问斩。
她临刑前问裴景珩,若没有我,你是不是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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