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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孙秀才看着文弱斯文,动起手来竟这么狠。
周砺心里顿时悔了。
白日里被这小妇人偷见自己洗澡,他一时羞恼,没给她留半分脸面,却不想竟害得她受这么大的罪。
孙家母子说要把她扔进柴房、任她自生自灭的话,他一句不落,也全听进了耳里。
当晚,他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终是猛地翻身坐起,套上短褐,从抽屉里摸出一瓶伤药,趁着夜色摸去孙家那破院外,纵身跳了进去。
悄悄摸到柴房,一看见阮桃,周砺眉头瞬间拧紧。
人已经烧得满脸通红,昏昏沉沉胡话不断,身上衣裳破烂不堪,全是血渍,看着奄奄一息。
“孙家媳妇……对不住了,我没料到他下手这么狠……我给你上药。”
周砺别过脸,粗糙的大手笨拙地解开她的麻布灰短襦。
她身上伤实在太多,怕浪费药粉,只能硬着头皮转回头,小心翼翼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他哪里见过女子的身子,这么白,这么细!
漏顶的破柴房里,月光洒下来。照在阮桃伤痕累累的身子上。
胸前那两处依旧圆润挺翘,半点没受损伤,尽管周砺尽量不去看,但也格外惹眼。
周砺臊得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心跳得擂鼓一般,手指都在发颤,还是咬着牙给她上好药,重新把衣裳拢好,才猫着腰飞快跳出院墙。
“作孽啊……”
他真不是故意的。
若真因自己一句话害了她性命,那他这辈子都难心安!
太阳光透过屋顶缝隙照下来,直直落在阮桃脸上。
她费劲抬起沉得要命的胳膊,伸手挡住亮光,才勉强睁开那双乌溜溜的大黑葡萄眼。
夜里那会,她觉得自己都要死了,心里还发着狠,就算死了变成**,也要去找周砺,狠狠咬他几口才解气!
身子稍稍一动,皮肉立马传来**辣的刺痛,可比起昨晚浑身僵冷、打着颤儿的难受,好歹算是缓过来了。
身上轻快了些,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想看看自己的伤。
解开衣襟两颗扣子一瞧,伤口上撒了药粉。
这孙家的人,倒也没坏到根里。
上好的伤药值不少钱,家里没有,这是给她买的?
难不成是自家相公气消了?
昨天打她的时候,下手那叫一个狠,摆明了要往死里揍,怎么转头又心软,给她上了药?
可转念一想,又满心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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