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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秦可卿才缓过神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只攥着剪子的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搁在了膝盖上。
手是空的。
剪子还在袖子里。
“你说你能帮我,”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经稳了许多,“可张先生那一关,怎么过?”
焦大成心里一松。
她问“怎么过”,不问“你为什么要帮”。
这就是信了七八分了。
“头一件,”焦大成竖起一根指头,“奶奶那包药,今晚就停,一口都不能再吃。”
“可停了药,我这脸色……”
“好不了那么快,”焦大成摇摇头,“奶奶吃了这么些日子,脾胃早伤了,就算今晚停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也缓不过来。张先生过两日就到,到时候奶奶照样是这副模样。”
秦可卿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瘦得骨节都凸出来了。
“可他一搭脉……”
“一搭脉,他摸出来的,是奶奶心里的病。”
焦大成看着她。
“奶奶夜里睡得着吗?”
秦可卿没说话。
“心里头是不是跟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上气?”
秦可卿的睫毛抖了一下。
“月信,准吗?”
秦可卿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跟炭盆里的火一个颜色,别过脸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答。
可她不答,就是答了。
焦大成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侧脸,看着她咬得发白的下唇,心里骂了一句娘。
贾蓉那个废物。
守着这么个妙人儿,一年多,连碰都没碰过。
真是暴殄天物啊。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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