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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律法,您如今只是她的**。遗物该由她的血亲来领,小的不敢坏了规矩。”
“小的已经派人去寻她外祖家的人了。”
顾珩伸出的那只手僵在半空。
他忽然想起那纸和离书。
落款处,她鲜红的手印。
他亲手递过去的文书。
他亲口说的权宜之计。
是他自己把夫君这两个字,从她身边划掉的。
“那不是真的和离……”
顾珩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我从没真想放她走。那是权宜,是假的,都是假的!”
吏员伏地不敢起,只敢为难地重复:“侯爷,律法不讲这个。文书在,您就已经不是她的夫君了。”
棚外,又有一户人家扑进来,吏员迎过去。
将一只同样的小匣双手捧上。
那汉子接过去,当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顾珩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领走了自家亲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东西。
而他和芷晴之间,最后这一点牵连。
竟是被他自己,亲手割断的。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那点光,彻底黑了下去。
他倒在芦棚的地上,手里空空如也。
顾珩是被人抬回侯府的。
他在渡口芦棚外昏过去,再醒时已烧得满脸通红。
府里医官守了一夜,汤药一碗接一碗灌下去,天光擦黑时,人才算缓过来。
正堂里却还亮着灯。
苏婉柔一身吉服没换,,端坐在主位旁的圈椅上。
老夫人守在她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见顾珩被人搀进来,话音戛然而止。
“珩儿,你可算回来了。”
老夫人眉头拧成一团:“好好的受封礼,你把嫂子一个人扔在堂前,自己跑去江边疯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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