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孟广禄把白大褂搭在手臂上，骑车回了家。
灶房里冒着热气。方秋月正在翻锅里的白菜，赵桂枝坐在门边剥花生，脚旁已经堆了一小撮壳。
孟广禄刚把白大褂挂好，赵桂枝便咳了两声。
她这回没来得及转身，肩膀随着咳嗽往左侧偏，右手按在胸口，等气顺过来才继续剥花生。
“妈。”
“嗯？”
“咳了几天了？”
“冬天哪天不咳。”
孟广禄走近两步。
灯光落在赵桂枝脸上，那层苍白比前几天更重。唇面发干，两颧却透着暗红，呼吸时左边胸廓起伏略浅。
“您先别动。”
“做什么？”
“我看看。”
赵桂枝把脸转开。
“别拿看病那套冲着我，嗓子*两声，过会儿就好。”
方秋月从灶房里喊。
“吃饭了，别磨蹭。”
饭端上桌后，她没有马上坐。围裙口袋里抽出一张旧方子，摊到孟广禄面前。
纸角已经卷了，药名被煎药时的水汽洇开几处。
“**这副药，药房上个月涨价了。”
“涨了多少？”
“原来四毛一副，现在七毛。”
方秋月用指尖点着那张纸。
“你算算，一个月多少钱？”
孟广禄拿起旧方，翻到背面。上次抓药的日期还留着，方子已经用了三年，中间只改过两回药味。
赵桂枝夹起一筷子白菜。
“吃少几副就成。”
“不能这么吃。”孟广禄没有看她，“这张方子得停。”
“停了我咳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