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拨开枯枝，转过一道山梁。
采石场的窝棚早塌了，半山腰的山洞口却飘出一股酸臭味。
洞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号人，个个瘦得皮包骨头，抱着灰白色的土块往嘴里塞。
几个老弱肚子胀得滚圆，躺在地上只剩进的气，没了出的气。
洞口坐着个络腮胡壮汉，正拿破碗接岩缝里的滴水，身边依着个瘸腿老头。
柳梅捂住鼻子，往陈实身后缩了半步。
“当家的，他们在啃观音土……
这玩意吃下去拉不出屎，不出三天就得活活憋死！”
络腮胡听见脚步声，抓起地上的断铁钎。
看清陈实，他手一松，铁钎当啷落在石头上。
目光落在陈实背后的面袋上，喉头滚了滚。
腊月廿八那天，陈实给他们刀，他们才砍翻赵家恶奴，逃进深山。
络腮胡膝盖一软，跪进泥水里，额头磕上碎石，血水沿着泥地淌开。
“陈二爷，俺叫赵铁柱！
**二十八个兄弟有的是力气，会开石，也会打铁。
每天给两碗稀粥，俺这条命就卖给陈家！”
洞里还有气力的人陆续爬出来。
“二爷，赏**命的粥吧！”
“给口吃的，叫**干啥都成！”
陈实没叫他们起身，走到洞口那块磨盘大的青石前。
青石半陷在泥里，少说也有八百斤。
他弯腰扣住底沿，手臂绷紧，喝了一声，将石头单手举过头顶，朝山涧抛去。
轰隆一声，大石砸断两棵枯树，坠进深涧。
回声在山谷里传了好一阵。
一帮人张着嘴，膝盖在泥里打颤。
“收你们进陈家，规矩只有两条。
签死契，守口风。”
陈实拍掉手上的泥，朝山道下招了招手。
“谁敢炸刺，那块石头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