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这天，蛋糕上只写了双胞胎妹妹的名字。
妈妈把刀递给我。
“记得给明珠切中间那块，芒果最多。”
我熟练地拿掉装饰，低头分蛋糕。
第一块给妹妹，第二块给爸妈，第三块给未婚夫许临舟。
最后剩下塌了边的一小块，才轮到我。
沈明珠笑着把蛋糕递过来：“姐姐快吃，这是我最喜欢的芒果味。”
我看着那块蛋糕：“我对芒果过敏。”
妈妈沉了脸：“别扫兴，真不能吃就自己买过一个。”
爸爸拿出项链，亲手戴到沈明珠脖子上。
许临舟也把银手镯套上她手腕，说银色衬她。
那是他前几天答应送我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沈明珠要学舞，我的竞赛报名表放到过期都没人签字。
她夜里咳一声，全家都跟着醒。
我发烧敲门，只换来一句，别吵醒妹妹。
我们只差七分钟。
可这七分钟，把我隔在所有偏爱外面。
妈妈像是才想起我，语气软了些。
“知意，家里这几年压力大，你从小就懂事，礼物明年再补给你。”
明年。
我听了很多年。
我忽然笑了，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芒果蛋糕。
很快，喉咙发紧，手背起疹。
沈明珠这时说想去商场散心。
爸妈立刻起身，许临舟也跟了出去。
门关上前，妈妈说：“你不舒服就别去了，把家收拾一下。”
我撑着桌沿拨通急救电话。
救护人员敲响门时，我给班主任发去消息。
“老师，我同意去法国交换深造。”
既然明珠有满堂偏爱，那鱼目也该寻一处无人挑剔的江海，不必再困在同一只盒子里。
......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病房里。
床头柜上放着缴费单，手机里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爸妈。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口忽然酸得厉害。
这么多年，这是他们第一次为我紧张。
电话拨回去，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妈**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沈知意，就因为一点小事离家出走，害**妹自责，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哑声解释：“妈，我芒果过敏，住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等着她问我在哪家医院，可她再开口时，只有不耐烦：
“知道自己过敏还吃，是想故意吸引起我们注意吗？”
爸爸接过话：“用这种方式博关注，受罪也是你自己活该。”
我坐在病床上，手背上的针口隐隐发疼。
十八岁生日这天，蛋糕上没有我的名字，礼物没有我的份，连我过敏住院，也成了故意让大家不高兴。
沈明珠在电话那头轻声啜泣：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要是你怪我，我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妈妈立刻哄她：
“明珠，别乱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姐姐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什么都要争。”
爸爸也提高了音量：
“看看**妹，多为你着想。你呢？从头到尾只顾着闹脾气，非要把一家人弄得不得安宁。”
我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围着沈明珠转，忽然觉得这通电话像隔着一堵墙。
墙那边是一家人。
墙这边只有我。
很快，许临舟接过电话。
他的声音一向温和，此刻却带着失望：
“知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明珠身体不好，生日一年就一次，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不开心吗？”
我握紧手机，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他大概忘了，那个银手镯是他上周答应送我的。
沈明珠把手伸过去时，他没有犹豫，亲手替她戴上。
电话那头，沈明珠还在抽噎。
许临舟低声安慰了她几句，才又对我说：
“你跟明珠道个歉，她哭了一路，真的很难受。”
我看着输液**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问他：
“许临舟，你也觉得是我错了吗？”
他沉默几秒。
“知意，今天大家都很累。你别再计较了。”
别计较。
这三个字，我听了很多年。
我轻声说：
“我不道歉。”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许临舟再开口时，语气冷了些：
“你真的变了。”
我闭了闭眼。
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
我因为外貌普通，被同学霸凌，堵在杂物间。
“你真是明珠的双胞胎姐姐啊？”
旁边有人笑。
“长得也差太多了吧。”
“一个像公主，一个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