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躲在最后头，鼻尖红红的，拿袖子按了两下眼角。
陆铮上前扶住老爹的胳膊，把人重新搀回炕上，把被子掖好。
“别急，头一回喝，药劲儿猛，先歇着。明天我再给您兑一回，隔两天喝一次，一个月下来保准扔拐杖。”
陆大山靠在被垛子上，旱烟袋也不抽了，就那么盯着屋顶的房梁，半天没说话。
灶房那头飘出来鹿肉炖萝卜的香味儿，咕嘟咕嘟的声响从锅盖底下往外冒，满院子都是肉汤的油香气。大丫和小花趴在灶台边上，两双眼珠子盯着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白气，口水都快流到围嘴上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陆铮把那两张狼皮搬到后院仓房里，点了盏煤油灯，蹲在地上开始鞣皮。
冬天的狼皮剥下来得赶紧处理，拿刮板把内侧的油脂和残肉刮干净，再撒上粗盐和草木灰**，不然搁两天就臊了。
他正蹲在那儿刮得起劲，仓房门吱呀一响，苏小小端着碗热水探进半个身子。
“五叔，我看你一直在忙，给你端碗水……”
声音细得跟蚊子嗡嗡似的，两只手捧着碗，指尖被热气蒸得泛着粉。
“搁那儿吧，四嫂你帮我个忙，把那张皮子的两个前腿角给我拽住，我好刮这边。”
苏小小把碗放在木架子上，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蹲下去两只手攥住狼皮前腿处的边角。
煤油灯的光晃晃悠悠的，她低着头，两条辫子垂在胸前，露出后颈上一层细细的绒毛，白得像初雪。
陆铮拿刮板在皮子上使劲推了一下，苏小小那头被带得往前一趔趄，她赶紧稳住身子，抬头瞥了一眼挂在仓房横梁上的那颗狼头。
灯影底下，那颗狼头的嘴巴半张着，露出两排泛着暗光的利齿，玻璃珠似的死眼珠子正好对着苏小小的方向。
她浑身一哆嗦，手一松，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陆铮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两个人额头差点撞上。苏小小的脸直接怼在他胸口上，两只手本能地攥住他棉袄前襟，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都在打颤。
一股子皂角花的清香从她发顶上钻进陆铮鼻子里，混着煤油灯的烟气和狼皮的腥味儿。她身上单薄的棉袄底下，那副二十岁的身段软得像一团刚发好的白面，贴在他怀里，胸口那两处柔软隔着棉布挤出了形状。
陆铮喉结动了一下，两条胳膊僵在半空——放也不是，搂也不是。
“五叔……那狼、那狼瞅我呢……”苏小小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里，带着哭腔。
“那是死的，咬不了你。”
“死的也吓人……”
“那你撒手啊。”
苏小小攥着他前襟的手指头紧了紧，没松。
“你——”
咣。
仓房门被一脚踹开了。
周玉翠端着一碟子切好的狍子肉干站在门口，灶房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进来，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她那双眼珠子先落在陆铮脸上，再落在缩在他怀里的苏小小身上，最后落在那两只攥着棉袄前襟的**手指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