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红瞅了秦山一眼，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嗑着出了门。
门"咣当"一声带上了。
屋里就剩两个人。
炉子上坐着一个铝壶，壶盖被热气顶得"噗噗"直跳。
王大夫起身，把门上那块玻璃用报纸挡上了。
秦山的手心攥出了一层汗。
"大夫，有啥话您直说。"
"我家老古，在公社革委会管收发信件。"
王大夫坐回椅子上，声音压得很低。
"前天他拿回来一封信，没落款。"
"信上写着，青树沟贮木场的先进秦山，跟屯里寡妇住一个院，跟女知青半夜不清不楚。"
秦山后背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棉袄里头湿乎乎的，贴着脊梁骨。
"谁写的？"
"我哪知道。字是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
王大夫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老古那人是个老古板，按规矩，这种信得往上递。"
"我跟他说，先进典型是**亲口表扬的，你递上去，打的是谁的脸？"
"他就把信塞抽屉里了。"
秦山长出了一口气，两只手在膝盖上按了按。
"王大夫，这份情……"
"别忙着谢。"
王大夫摆了摆手。
"信在抽屉里压着，可没烧。老古哪天想起来，照样往上送。"
"你这阵子消停点，兴许他就忘了。"
秦山低着头，点了点头。
"左手写的信。知道我跟秀儿住一个院，还知道知青点的事。"
"这人就在屯子里。"
王大夫拉开抽屉，从里头摸出一个牛皮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