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看了一眼鼻导管。
“是，两升氧。”
“把氧摘了，测一个室内空气下的。”
孙丽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十秒后，指脉氧的数字开始往下掉。
93，91，89。
“林北，你干什么？”刘凯走过来。“人家本来就喘，你还摘氧？”
“89。”林北没理他。“吸两升氧才94，脱氧89，这不是焦虑。”
“那你说是什么？”
“查D-二聚体，做床旁心脏超声。”
刘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晚是不是上瘾了？上一个主动脉夹层，这一个又要往大了查？林北，你知不知道D-二聚体和床旁超声要多少钱？家属同意了吗？”
“我同意。”男人在旁边听了半天，脸上全是慌。“医生你觉得该查就查，钱不是问题，只要我老婆没事。”
“你看，家属都同意了。”林北转向刘凯。“你还有什么意见？”
“我的意见是你在浪费资源。”刘凯压低了声音。“今晚急诊就你跟我两个医生，你把所有检查都往贵了开，出了事谁担？”
“出了事我担。”
“你拿什么担？你一个规培生。”
“我拿这个担。”林北把听诊器晃了晃。“我的判断。”
刘凯的脸涨红了。
“你判断？你判断就是对的？万一查出来什么都没有呢？”
“查出来什么都没有，我给患者写一份完整的排除诊断报告，家属拿着回去安心。”
“那要是投诉你过度检查呢？”
“那就投诉。”林北看着他。“总比投诉我漏诊强。”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周芸从护士站探出头。
“吵完了没有？吵完了该干嘛干嘛。”她看向林北。“D-二聚体的管子我这儿有，抽血你自己来。床旁超声我联系心内值班，看谁能下来做。”
“谢谢周姐。”
“少来。”周芸转身拿管子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林北，你今晚第三个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