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深海族最后一任守墓人。
二十五岁沉入归墟消亡后,便会化作统领鲸群的新王。
祭祀那天,我救过的顾淮闯上海船,将我从棺中拖了出来。
他不信什么深海族,只当我是被落后部落献祭的可怜孤女,强行把我带回京市。
为了逼他放手,我跳海十二次,淹了他的游艇,还召来鲸群撞毁码头。
可我闹得越凶,他越宠。
我跳一次海,他便多建一层防护网。
我绝食想回家,他就把公司搬到海边,为我建了一座连通大海的房子。
我怕冷,他每晚抱着我睡。
整整五年,我第一次庆幸自己没能沉入归墟。
直到一个女孩跪在他面前,说她才是五年前的救命恩人。
顾淮没信,将她关进禁闭室。
第二天,她却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门外,胸口插着我的鲸骨刀,手里攥着顾淮送我的海蓝宝石。
他终于认定,我是怕谎言败露,才想**灭口。
“马上认错,我可以替你压下去。”
他等了很久,只等到我问:
“什么时候送我走?”
顾淮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把她送回那个破岛。”
“什么时候学乖,什么时候接回来。”
他以为我过惯了好日子,撑不了几天就会哭着求他。
可我死死掐住掌心,才没笑出声。
五年了。
他终于肯放我回家了。
...........
顾淮却被我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
“澜汐,你真以为我不敢送?”
“好。”
他冷笑一声,转头吩咐保镖。
“明早出发。”
“她带来的东西,一件都不许落下。”
我推开他的手,刚走两步,脚底突然一阵刺痛。
低头才发现,方才沈棠倒下时打碎了玻璃杯。
一块碎片扎进我的脚心,血已经流到地毯上。
顾淮脸色一变,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受伤了不知道说?”
“死不了。”
“闭嘴。”
他嘴上凶,托住我的手却很稳。
医生给我取玻璃时,他一直蹲在旁边,眉头皱得比我还紧。
五年来,他就是这样。
我跳海,他气得砸了半艘船,最后却抱着湿透的我守了一夜。
我召来鲸群撞坏码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收拾我,转头却问鲸群有没有受伤。
我曾经以为,这就是人类说的爱。
可医生刚包扎完,顾淮便将那颗染血的海蓝宝石扔到我面前。
“捡起来。”
我看着他。
“它脏了。”
顾淮呼吸一重。
那颗宝石是他从深海打捞出来,亲手磨了半年才送给我的。
他说世上只有这一颗,像我的眼睛。
如今它沾着另一个女人的血,所以我不想要了。
沈棠躺在担架上,虚弱地扯住顾淮衣角。
“别怪她。”
“她应该只是怕你知道真相后,不要她了。”
顾淮低头安抚她,再看向我时,目光重新冷了下去。
“向她道歉。”
“她自己拿刀捅自己,我道什么歉?”
“证据都摆在这儿,你还嘴硬?”
他指着地上的宝石。
“这东西只有你能碰。”
我没解释。
深海族的东西认血。
沈棠敢拿我的鲸骨刀,刀身迟早会把她的谎言吐出来。
可顾淮已经认定我有罪。
我说什么,在他听来都只是狡辩。
他大概以为,把我送回那座穷岛,只是让我吃几天苦,绝不会真的伤到我。
等我害怕了、认错了,他再来把我接回去。
顾淮俯身替我穿好鞋,动作轻得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说出的话却冷得发疼。
“今晚好好想。”
“明早上船前,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我望向窗外翻涌的海面。
第一道蓝色潮纹,正从我的腕骨下缓缓浮现。
归墟已经感应到我。
七次潮汐后,我将赴死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