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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后的第一次出门是男友带我参加表姐婚礼。

我曾是个小明星,靠一张脸上过热搜,被夸连哭都漂亮。

患癌后,我停工半年,瞒着粉丝治疗,所有人都不知道。

直到交换戒指前,他忽然上台,将我推到聚光灯下。

“今天,还有一位特殊的勇士!”

话音未落,他笑着摘掉我的假发。

残存的头发东一撮、西一撮,枯黄地贴着头顶,

衬得那张浮肿的脸越发滑稽。

姑姑举起手机,表姐堵住台阶,伴郎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认出来了吗?以前那个特别漂亮的小明星!”

我捂住头顶,他却掰开手:

“别挡,大家就想看你现在什么样。”

我求他关掉直播。

他贴着我的耳朵笑:

“你表姐给了两万,打赏另算。你不是正缺药钱?”

原来我藏了半年的病痛,是他们提前定价的节目。

婚宴结束,他忙着统计收益,让我自己上楼。

我麻木的看向他:

“是不是只要流量够大,你就舍得把假发还我?”

他头也没抬:

“当然。”

身后,他还在抱怨,我刚才哭得太丑,影响账号涨粉。

而我已经我按下了通往顶楼的电梯。

......

“明烛,你怎么把电梯按到顶楼去了?”

听筒里传来裴长歌含笑的声音。

风很大。

我站在天台边缘,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想干什么?”

“晚凝表姐马上要敬酒了,她的裙摆太长,伴娘忙不过来,你下来帮把手。”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闭上眼,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光秃秃的头皮。

“我现在的样子,去给她提裙摆?”

“大家都是亲戚,谁会嫌弃你呢?”

他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再说了,你刚才在台上的直播效果出奇的好。”

“在线人数突破十万了。”

“品牌方那边很高兴,临时加了五万的推广费。”

“你不是正愁下个月的靶向药没钱买吗?”

他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我的软肋上。

我睁开眼,看着楼下如同蚂蚁般细小的车流。

胃里一阵痉挛,化疗带来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裴长歌,我冷。”

我对着电话轻声开口。

“冷就赶紧下来,我给你留了热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软。

“乖一点,明烛。今天是你表姐的大日子,我们不能不懂事。”

“只要你配合把晚上的互动做完,这笔钱明天就能打进医院账户。”

我僵立在风中,脚尖距离边缘只有不到半寸。

只要再往前一步,所有的痛苦和羞辱都会结束。

可是妈妈还在病房里等着我。

我的靶向药钱还没有凑齐。

我慢慢退了回来。

寒风把我的手冻得发僵,连挂断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电梯一路向下,数字跳动得让人头晕。

门开的那一刻,宴会厅的热浪混合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裴长歌就站在电梯口。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出来,他自然地走上前,将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怎么冻成这样?”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可是我根本没有头发。

他的指尖擦过我粗糙的头皮,笑容依旧温柔。

“走吧,晚凝在那边等你。”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揽着往前走。

经过大厅的穿衣镜时,我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浮肿的脸,因为冷风吹过而泛红的头皮。

东一撮西一撮的枯草般的残发,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滑稽。

姑姑宋玉芝正端着酒杯跟人寒暄。

余光瞥见我,她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哎哟,我们明烛下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亲昵地拉住我的手。

尖锐的美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背。

“刚才在台上表现得多好啊,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看这种真实的抗癌故事。”

“长歌也是心疼你,帮你找了一条新出路。”

我试图把手抽出来,她却抓得更紧。

“躲什么,姑姑还能吃了你不成?”

宋玉芝笑得更加和善。

“你表姐为了给你争取出镜的机会,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你得知道感恩。”

我木然地看着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

感恩。

原来剥开我的伤疤给别人看,是他们对我的恩赐。

裴长歌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姑姑说得对。明烛,去帮晚凝提一下裙摆吧,她马上要过来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宋晚凝穿着华丽的红色敬酒服,正被伴娘们簇拥着往这边走。

裙摆确实很长,拖在地上绣着繁复的金线。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

“明烛,你怎么连个**都不戴就下来了?”

她转头责怪裴长歌。

“你也真是的,明烛现在身体虚弱,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裴长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笑着递给我。

那是品牌方赞助的广告帽。

上面印着一个极其夸张的绿色小丑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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