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辰冷淡嗯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赵猛是个粗糙汉子,大大咧咧的,没听到傅斯辰的吩咐就空着手出来了,一**坐到饭桌边,接过沈清棠递来的碗,喝了一大口汤,烫得直吸气,还不忘竖大拇指:“小嫂子,你这手艺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强!”
周慧兰笑眯眯地给他夹了块鸡肉:“好吃就多吃点。”
沈清棠也被他夸张的样子逗乐了,嘴角弯了弯。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热气腾腾,有说有笑。
东屋的门帘没放下来,傅斯辰靠在床头,手里端着那碗鸡汤,透过门缝正好能看见外头这一幕。
周慧兰笑得眼角起了褶子,赵猛埋头扒饭像个**鬼,沈清棠坐在中间,侧脸被灶膛余火映得柔和,嘴角带着他从没见过的笑。
傅斯辰捏着碗沿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一家四口,人家三个坐一桌,热热闹闹,倒显得他这个正经儿子、正经丈夫像是捡来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好喝,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外头的赵猛对此一无所知,啃完一个鸡翅膀,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凑过来:“周姨,小嫂子,你们听说昨晚村里出的事没有?”
周慧兰摇头:“昨晚我睡得早,什么事?”
沈清棠放下筷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赵猛来劲了,一拍大腿:“我跟你们说,大队长家昨晚被贼偷了个**!连炕席和腌菜坛子都没剩下,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周慧兰吃了一惊:“这么邪乎?”
“这还不算完!”赵猛声音压得更低,眉飞色舞,“大队长媳妇刘翠芳,半夜摸到刘大夫家里去了,被大队长当场堵在炕上。两口子跟刘大夫打成一团,大队长脸都被挠花了,半个村的人都举着火把去看了热闹。”
“哐当。”
周慧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下意识看了沈清棠一眼,语气又惊又急:“清棠……”
沈清棠低头捡起筷子,用袖口擦干净递回去,语气平静:“妈,我已经嫁到傅家了。他们自己干出来的事,自己担着。”
周慧兰看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叹了一声:“造孽哟。”
“支书连夜把事压下去了,说谁往外传就扣工分。”赵猛撇撇嘴,“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压得住才怪。今天一早村里都传遍了。”
赵猛夹了一筷子野菜,又想起什么,接着说:“对了,还有更邪乎的。沈清玉今天一早去公社找孙建华了。我上午去公社拉东西,听供销社的人说,孙建华昨晚在外头赌钱输急了,被人堵在胡同里揍了一顿,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这两天正挨个找同事借钱呢,谁见了他都绕着走。”
“沈清玉从他那儿出来,哭着往回走,走到村口小树林那儿扶着树吐了半天,好几个下地的婶子都瞧见了。”
赵猛挤眉弄眼:“我看啊,怕不是肚子里有了。”
周慧兰这回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
沈清棠端着碗慢慢喝汤,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沈家被她搬空了,连下锅的苞米面都没有。孙建华欠了一**赌债,同事都躲着他走。
两个穷得叮当响的凑到一块,再揣上个孩子,这日子可有得热闹了。
她倒想看看,孙建华还能从哪儿借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