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押粮队从新粮道走,行至黑山口,乌桓伏兵四起,押粮官老赵肩膀中了一刀,折了十多个弟兄,粮车能拉走的拉走,拉不走的就地一把火烧了,一粒米都没给剩下。
魏旭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将军,这事不对。”他往前一步,手指在案上的地图点了一下,“上次劫粮道,走的是旧官道,被截了。这次咱们怕乌桓人摸清路数,换了运粮路线,改了时辰,连押粮官都换了人。可乌桓人还是精准地截在了黑山口,他们怎么知道的?”
老罗一瞪眼:“啥意思?***是说咱们这边有**?”
魏旭看他一眼:“罗哥,我不是怀疑自己人。但这里头绝对有问题。两个月被截两回,粮道换了,时辰换了,他们还能一截一个准。要么是他们长了天眼,要么是咱们这边有人把消息递出去了。这事儿得先查清楚。”
老罗胡子都吹起来了,一巴掌拍在案上:“放***屁!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收拾乌桓那帮孙子不在话下!你磨磨唧唧查来查去,粮草就能自己飞回来?老赵肩膀上那一刀白挨了?那十多个弟兄白死了?”
魏旭没接话,只是看着耿钺山。耿钺山把军报往案上一拍,震得茶碗跳起来:“***别说话了。”他看向魏旭,声音沉下来,“你去查。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了眉目先报我。”
魏旭抱拳:“是。”
耿钺山又转向老罗:“你跟我走。咱俩先沿两条粮道各走一遍,看看地形,再去边境那边探探乌桓人的动静。另外派斥候出去,把乌桓那边的消息摸清楚,回来再做定夺。”
老罗一听,拎起刀就往外走:“那还等啥?走啊!”
耿钺山骂他:“***慌个鸡毛?我还没安排完!”耿钺山站起来往外走,老罗在院子里等着他,来回踱着步子,刀鞘磕在腰上哐啷哐啷响。
耿钺山走到门口,对守门的小兵吩咐了一句:“去我家宅子说一声,这几天不回去了。”
老罗在后头笑骂:“***怎么变得这么娘们唧唧的?以前出去查事三五月不回家,你啥时候让人捎过话?如今还得回家报备,磨磨唧唧!”
耿钺山翻身上马,回头骂了一句:“***知道个屁。”一夹马腹,大黑马蹿了出去,老罗大笑着催马跟上,两骑很快消失在营门外。
魏旭站在校场边上,看着两人走远,招手叫来自己的亲信。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交代:“你去查,近日军屯里有没有新来的人。第二,校场、军营附近有没有陌生面孔出现。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往军屯方向偏了偏,“各位将领身边,有没有新添的下人、仆从、丫鬟、婆子、女眷。所有新出现在将领身边的人,全部给我摸一遍。从最近一个月来的开始查,一个都不要漏。”
亲信领命去了。
魏旭站在原地,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眉头微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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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小院**头晒得暖洋洋的,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把青砖院墙映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暗纹。
灶房的烟囱还飘着一缕细烟,锅里剩的玉米糊糊的味儿混着院角柴火垛的干爽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孙婶正把碗碟往木盘里捡,动作利索,碗碰碗沿发出清脆的“磕磕”声。
杨清溪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盘子:“婶子我来吧。”
孙婶的手往回一缩,脸上带着客气的笑:“不用不用,你放着吧。”
语气不像前几日那样“哎哟丫头你歇着”,但也没有冷脸,就是客气,客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隔。
杨清溪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缩回来,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她感觉到了。
从那天早上孙婶掀被子之后,孙婶对她说话就变了味儿。
前两日还拉着她手问冷不冷、饿不饿,今天连递个碗都像隔了层油纸,碰不着似的。
杨清溪心思细,从小跟着爷爷走江湖,看人脸色看了十几年,后来又辗转被卖了五六户人家,做粗使丫鬟、做厨下帮工、最后被卖到满花楼,什么人什么脸色她一眼就能看穿。
孙婶这是嫌她了,可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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