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着眼帘,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不像生气。
比生气更让人心慌。
他在想事情。
迟念默默把脸转回车窗那边,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下次别再主动提“协议”了,这个男人的敏锐程度远**的预判。
宾利拐上高架,城市的灯火从两侧铺展开来,流光溢彩地往后退。
迟念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枝枝的消息:骨灰盒我看好了,黄花梨的,配得**的身价。另外你哥刚才从车里出来那一下,我们整层楼的女生****了,你确定你能扛住?
迟念咬着后槽牙回了三个字:闭嘴吧。
手机又震。
还是林枝枝:说真的,他今天为什么自己来接你?以前不都是司机吗?
迟念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对,为什么?
原文里,祁彦礼从来不会亲自接原主。
他对这个“协议妹妹”的态度始终是不远不近的漠然,所有生活起居全部交给管家和司机处理。
可今天他不仅亲自来了,还把车直接开到宿舍楼下,大张旗鼓得不像他的风格。
除非……
“别玩手机了。”
祁彦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迟念条件反射地按灭了屏幕。
按完她就后悔了——这反应也太乖了,完全不符合她要摆烂疏远的人设。
“到了。”
车子驶入一条两侧种满银杏的私家车道,尽头是灯火通明的祁家老宅。
暖**的灯光从落地窗里倾泻出来,隐约能看见客厅里已经有人影走动。
迟念盯着那扇大门,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原文里的家宴,就是从这扇门开始,一步步把原主推进深渊的。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祁彦礼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旁,微微侧着身,等她出来。
初秋的晚风卷着银杏叶的苦涩气味灌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