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晴抽回手,起身回房,打开了妆匣最底层。
那里叠着一件大红翟衣,金线绣凤,价值连城。
是她当年大婚那日穿过唯一一次的诰命礼服。
“送去给苏夫人。”她将衣裳递给丫鬟,声音平静。
顾珩闻讯赶来,正看见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
他心口骤然一缩,第一次涌起巨大的恐慌。
就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以不可逆转的势头,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抽离崩塌。
“知微……”顾珩颤抖着上前一步。
沈知微却只是轻轻侧身避开:“侯爷好生养伤,莫要误了受封吉时。”
受封大典彩排那日,苏婉柔穿着翟衣登台,刚走到一半,腰线骤然崩裂,礼服哗啦散开。
她脚下一空,滚**阶,狼狈地摔在众人面前。
哄笑四起,一日之间传遍京城。
顾珩震怒。
“是你!”他冲进偏院不由分说:“除了你,没人碰过那件衣裳!”
苏婉柔大出血,危在旦夕。
他逼她交出一味能止血的草药。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沈芷晴不给。
“家法伺候!”老夫**喝。
顾珩别开脸,冷眼旁观。
皮鞭一下下落在身上,沈芷晴被打得皮开肉绽,一声没吭。
再醒来,床边没人。
只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放下一张关文路引:“侯爷说了,夫人先出城避避风头。明日,就是苏夫人的受封大典。”
沈芷晴伸手,平静地接过了那张路引。
明日大典?
正好。
她转身往外走,眼底再无半分留恋。
顾珩,你护你的嫂嫂,受你的封。
这京城,这侯府,从此与我沈芷晴,再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