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刑侦局副局长老郑连门都忘了敲,拿着一份刚刚从机要室扯下来的加急电报,走了进来。
“顾组长!神了!被你这张嘴给说中了!出大事了!”
沈清禾吓了一跳,赶紧接过老郑手里的电报。
老郑双手撑在顾承业的办公桌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就在刚才!滇南省厅和桂西自治区厅同时发来十万火急的警情通报!从昨天半夜开始,东缅边境的瑞城、镇康、勐海等十几个口岸,还有旁边的山林便道上,突然涌出了乌央乌央的人群!”
“据**检查站初步统计,光是今天早上这四个小时,自己爬过铁丝网、或者举着***在口岸排队要求自首回国的滞留缅北人员,就已经突破了三千人!而且后面山林里还有黑压压的一**正在往边境线赶,保守估计,这一波回流潮,至少在上万人以上!”
“多少?!”沈清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万人?!”
要知道,之前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汇总全国三年的失联底档,在册的也就两万四千多人。现在可倒好,居然一下子从缅北那个黑窟窿里吐出来了一万多号人!
“对!一万多人!缅北那边的小园区彻底**了!”
老郑既兴奋又焦急:“**那边用无人机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对面十几个平时围得跟铁桶一样的园区,现在大门敞开,连个看门的鬼影都没有,里面的人跟逃荒一样全往咱们国境线这边跑呢!顾组长,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直接把他们的老窝给干散架了!”
然而,兴奋了没两秒,老郑的脸就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可是顾组长,现在麻烦大了!滇南省厅的周厅长刚才在电话里都快给我哭出来了!”
顾承业神色不变:“审讯系统瘫痪了,对吧?”
“何止是瘫痪啊!简直是原地爆炸了!”
老郑一拍大腿,愁眉苦脸地叫苦:“那可是一万多号人啊!一下子全堵在边境口岸的小县城里!滇南省厅把周边几个州的**、**、甚至连**和森林**都抽调过去了,连夜搭帐篷审讯,可根本忙不过来!”
“最要命的是,这帮回来的人里面,成分太特么复杂了!”
老郑掰着手指头数道:“这里面,有真正被骗过去、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无辜老百姓;有去了之后发现能挣钱、半推半就跟着一起骗人的底层狗推;更有一大批平时在园区里拿着****、甚至手里沾着人命的业务组长、管理层和财务骨干!”
“这帮**精明得很!回来之前全把手机扔了,换上一身破烂衣服,往脸上抹点泥巴,一个个坐在审讯室里哭得比窦娥还冤!口径全特么一模一样,全都说自己是被高薪招工骗过去的,每天在园区里挨打受饿,趁着园区没粮了才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沈清禾听到这儿,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她是搞法制的,太清楚这里面的死结在哪儿了。
“境外没有监控录像,园区的电脑硬盘肯定也都被他们提前销毁了。”沈清禾沉声说道,“如果这一万多人全部**自己是受害者,靠基层**传统的一对一做笔录,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核实谁在说谎!”
“可不是嘛!”老郑急得直搓手,“按规定,如果没有确凿的犯罪证据,拘留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就得放人!可要是就这么把人放回全国各地去,那里面藏着的上千个电诈骨干和****,不就等于被咱们亲手给洗白放生了吗?!
可要是不放,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加上羁押场所,边境那几个小县城连装他们的看守所都没有啊!顾组长,这回你可得拿个主意,不然滇南那边真要顶不住了!”
这就是典型的幸福来得太突然,直接把人给砸懵了。
以前是抓不到人干瞪眼,现在是缅北一次性把“猪仔”和“**”全混在一起打包扔了回来,形成了一道无解的人海战术。
靠人工审讯?
一个老**审一个老油条,光核对口供漏洞就得耗上两三天。三万多人,把全东大的**全调去滇南,审上三个月也审不完啦!
而且时间一长,关在一起的人互相串供,到时候真假口供搅成一锅粥,那些真正发生在境外的**、命案,就彻底死无对证了!
老郑和沈清禾全都眼巴巴地看着顾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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