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时候讨饭,被人打的。"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的柴火有点湿。
"后来跟着老爷进府之前,在北边流浪过两年,被狗咬过,被人贩子抽过。"
"最长那道呢?"
"……也是那时候的。"
姜软软攥着梳子,回过头。
他还是背对着她,水珠顺着那道最长的疤往下滑,滑进水里,没了。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她跟着她娘去庙里上香,在山门外头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
他蜷在雪地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背上的衣裳破成一条一条的,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
她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他,又扯着她**袖子哭,说娘,带他回家吧,他好可怜。
那是十年前。
那个小乞儿,后来就成了阿沉。
姜软软走了回去,站在浴桶后面。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道最长的疤。
萧沉的背猛地绷紧了。
"……还疼吗?"
"不疼。"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疤,从他的肩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划。
划到一半,手腕被人攥住了。
萧沉没回头,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很紧,掌心烫得吓人。
"小姐。"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水凉了。"
姜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抽回手,抱着梳子跑了出去,一路跑回屋里,扑进被子里,把脸埋了进去。
柴房里,萧沉坐在已经凉透的水里,很久都没有动。
门是他故意没关严的。
可他没算到,她会伸手。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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