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风手机往枕头上一甩。两条腿盘着往前挪了半截身子。
"城南秋拍。就那种一帮有钱人坐一块儿举牌子烧钱的地方。我爸硬拽我去。我本来不想去——一群秃顶老板比谁钱厚,有什么可看的。"
他搓了搓鼻子。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结果——压轴来了。最后一件。台上搬出来个炉子。"
"什么炉子?"
"稚川炉。拍卖师站台上嘴皮子翻了十分钟。说葛洪用过的。一千六百多年传下来。存世就这一只。"
两手一拍。
"底价——三千万!"
"嚯。"陈硕搪瓷缸搁桌上了。
"三千万才是热身!头一轮就咬到四千五。后面两个老板跟红了眼似的——五千、六千、七千——一个比一个狠。我坐旁边手心全是汗。"
林凡眉头动了一下。
稚川炉。葛洪的东西。
"然后呢?"
"重头戏在后面!"
陆辰风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
"七千三了。拍卖师喊第二次。快落锤了——后排有人举牌。"
他胳膊伸得笔直。学着那个姿势。
"八千三百万。一口价。牌子抬起来。搁下。全程没有第二个动作。"
他使劲拍了下大腿。
"八千三百万!拍卖师愣了两秒才敲的锤子。三声。成交。**——全场鸦雀无声。我活了十九年,头回见花钱跟扔废纸一样的。"
陈硕插了句——"谁啊?"
"谁?"陆辰风歪过头看他。"醉玲珑的老板娘。咱开学第一天喝酒那地方——叶老板。"
"她坐最后一排。灯压得暗。全场就她那个位置有一丁点光漏下来。黑礼服。一个人。两边各杵了个保镖。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就最后那一下——手一抬。完了。"
他吸了口气。又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件事贼邪门——前面那几个砸了七千多万的老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一个人继续加。八千三就八千三。直接认了。我爸在旁边脸色都变了。跟我说了句——这个人惹不起。我问为什么。他不吭声了。"
他仰面倒到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我连八千块的手办都舍不得下单。人家八千万——眼皮都没抖。"
陈硕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八千多万。够我们村修三条路加两座桥了。还能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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