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早已替我写好结局,自然不会想到,我也能替自己选一次。
胸口的疼已经变成彻底的麻木。
护士替我挽发,拿起一支蓝宝石发簪。
我看了一眼:“换抽屉里那根银簪吧。”
“可今天是您去瑞士大喜的日子......”
“我喜欢银的。”
那是我十八岁时母亲送我的第一件首饰,后来林娇想要,母亲逼我让给林娇,林娇嫌旧扔了,我又捡回来留了八年。
不是舍不得簪子,是舍不得那个曾把我护在怀里的母亲。如今也该还了。
我用力掰断银簪,丢进废料桶,让人扶我躺进拉上遮光帘的转运床。
清晨六点,转运床被推到通往八楼手术室的电梯厅。
母亲和林娇正站在廊柱下。
林娇穿着我当年的高定婚纱,腰身大了一圈,母亲正弯腰替她往里折。
看见我的转运床,母亲眼泪一下落下来:“心柔待会儿挨刀会不会疼?”
父亲低声斥她:“打着进口药呢,又不是真死。等到了瑞士她照样是阔**,比留在家里强。”
林娇摸着婚纱上的碎钻:“顾怀安听说很年轻,姐醒来后,说不定还要谢我们。”
母亲擦掉眼泪:“只要她不再回来,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
遮光帘很薄,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楚,心里却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周慎行站在台阶下,西装上别着我亲手设计的铂金领带夹。
当年楚明月进门,他把领带夹扔进泥里,我捡回来洗干净送给了裴敬之,如今它又回到了周慎行胸口。
原来他们连这个都能换着用。
周慎行看了眼表,催促道:“敬之,八楼手术室已经把明月开腹、切掉衰竭的旧肝了,现在就等孟心柔的右叶肝送上去接台。”
裴敬之点头走到转运床前,隔着帘子握了握我的手:
“心柔,别怕。四年前我带你离开私立医院,今天我再送你去一个好人身边。”
我已经说不出话,心脏跳完最后一下,在胸腔里彻底停了。
就在这时,走廊大门被推开,原本该在机场等候的顾怀安,亲自带着随行医疗组走了进来。
裴敬之露出笑意:“顾怀安果然看重她。”
母亲也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们站在电梯厅前,看着顾怀安一步步走向转运床,礼貌地唤了一声:
“孟小姐?”
帘内无人回应。
裴敬之笑道:“术前诱导剂药效重,她睡熟了听不见。”
顾怀安却死死盯住了顺着转运床边缘滴下来的血。
一滴,又一滴,砸在他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尖上。
他的脸色骤然剧变,下一秒,猛地伸手掀开了遮光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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