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瞳孔一缩,抬脚朝我迈出半步:“阿织,你的手!”
怀里的沈微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眼一翻倒在他臂弯里。
谢怀瑾迈出的那半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兄长沈清辞皱眉训我:“阿织,微儿也是为了帮你抢救灯盏才烫伤晕倒的,你捏着个死物摆脸色给谁看?”
谢怀瑾抱起沈微,面露难色地看着我:
“阿织,把东西扔了吧,等三年后你回来,我寻东海最好的夜明珠替你照亮绣房,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姊妹和气。”
我松开手,任由灯芯落回灰烬里。
回屋后,我拔下头上刺痛的木簪,连同谢怀瑾送的物件全拾掇进木箱,叫来相熟的老道士送去当铺,换成银两全捐给了善堂。
天庭规矩,神仙归位前多积凡间香火,回去能免去不少责罚。
夜深人静时,我借着孤灯摊开手掌。
原本清晰的凡人掌纹,已经随着仙骨的觉醒变得模糊平滑,近乎透明。
我忽然想起谢怀瑾曾虔诚地吻过我的掌心,说要把我的掌纹刻进他心里。
原来凡人的誓言,比我掌心的纹路还要浅薄易散。
启程前一天,国公府撤掉了先前为我大婚备下的喜字与红绸,将堆在正院的嫁妆箱笼尽数封存,转而在各处挂起给沈微祛病的白幡。
红绸落地,白幡升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府里出了丧事。
每撤走一样备嫁之物,沈微都会拖着病体亲自来偏院向我赔罪。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到半刻钟,谢怀瑾和兄长就会紧随其后赶来将她劝走。
临走前,兄长总会回头警告我别给妹妹脸色看,谢怀瑾则会温声哄我体谅。
我一概点头应下。
午后,我去库房找进府时穿的粗布衣裳,推开门就听见剪刀裁布的动静。
几名绣娘正将那件绣着百鸟朝凤的大红嫁衣铰成碎块,领口的雪狐皮毛被丢在竹篓里。
我脚步钉在原地。
那件嫁衣,是我熬了整整两年一针一线织就的。
那圈雪狐皮,是谢怀瑾冒着大雪进山猎了三天三夜,险些跌落山崖才替我寻来的镶边。
母亲和谢怀瑾从内间走出来。
对上我的视线,谢怀瑾主动上前握住我的手腕:
“阿织,钦天监算过了,微儿这次受惊伤了根本,需用至亲备嫁的吉服改制成护身小袄穿上,才能替她挡住死劫。”
“那雪狐毛领最是暖和,正好给她护住心脉。”
我看着案上被剪成两半的并蒂莲绣纹,抬脚想去把那块绣片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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