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雪地里几乎断绝生息的女子,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世子……世子爷,老朽这就来……”
府医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手忙脚乱地搭上阿宛的手腕。
沈祁砚单膝跪在刺骨的冰雪里,牢牢将阿宛护在怀中。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阿宛冰冷灰败的额头,不住地颤声呢喃:
“不怕,阿宛不怕。郎中说了,只是亏了气血,你是在气我瞒着你是不是?我带你回咱们的小院,我再也不去运炭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这样自欺欺人地宽慰着自己。
可扣着阿宛后背的右手,却止不住地剧烈抽搐。
掌心下的那具身躯,温度正一点点被寒冬抽干。
“世子爷……”
府医的手指在阿宛腕间停了片刻,随即面如土色地瘫软在地。
“说!”沈祁砚眼眶崩裂,厉喝出声。
“姑娘……姑娘她已经油尽灯枯了啊!”
老府医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三年前那场大病抽空了她五脏六腑的精气,后面连续小产伤了元气……这一胎,是她拿命生生换下来的!她这几日全凭着一口心气强撑着,如今……如今心脉寸断,回天乏术了!”
府医重重伏地,颤声道:
“世子爷……****吧!”
轰的一声,沈祁砚脑海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胡说八道!庸医!你这庸医!”
沈祁砚猛地拔出腰间短刃,抵在府医咽喉,
“她昨夜还跟我说话!她早上还吃了半碗粥!她只是在生我的气……她怎么可能会死!”
“哇——!”
方才还安睡的金丝襁褓中的婴孩,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毫无预兆地撕心裂肺大哭起来。
那哭声穿透风雪,凄厉得宛如泣血。
江宛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无力地滑落,指尖深深陷进污浊的泥雪里,再也没有动弹半分。
那双曾经满含依赖与温存的眼眸,再未曾看他一眼。
灵堂设在城西一处极为偏僻的道观里。
侯府嫌江宛戴着罪奴的身份死在别院晦气。
江承运甚至命人连夜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铲了三尺,洒了厚厚的白灰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