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暗恋那个少妇拉长,平时没少送饮料献殷勤。可现在,那娘们儿盯着王富贵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那种贪婪又羞涩的神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妈的,一群发情的母猫!”
刘大头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废纸箱,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这乡巴佬凭什么?
就凭那一身腱子肉?
“都看什么看!不用干活了?这个月奖金不想要了?!”
刘大头恼羞成怒,抓起手里的记录本狠狠摔在桌子上,咆哮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女工们被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但那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
……
中午十二点,铃声大作。
食堂里人声鼎沸。
王富贵端着一个不锈钢大盆,坐在角落里狼吞虎咽。
那盆里堆得像小山一样。五份白米饭,上面盖着红烧肉、回锅肉、清蒸鱼,还有三个大鸡腿。
这饭量,把周围一圈人都看傻了。
刘大头端着餐盘路过,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咱们的单王吗?干活像头牛,吃饭像头猪。厂里要是多招几个你这样的饭桶,食堂都得被吃垮。”
周围几个跟着刘大头的狗腿子发出一阵哄笑。
王富贵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咽下嘴里的红烧肉,又喝了一大口免费的紫菜蛋花汤,这才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刘大头。
“组长,俺娘说了,干活不吃饭,那是傻蛋。”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机器还得烧油呢,人咋能不吃饭?俺干得比别人多,自然吃得比别人多。这叫能量守恒,初中物理就教过。”
刘大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课”给整懵了。
他本来想嘲讽这小子是只知道吃的蠢货,结果反被对方用这种一本正经的大实话给堵了回来。
“你……”
刘大头刚想发作,食堂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急促。
陈芸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手里拿着文件夹,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那个该死的搪瓷杯子,被她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那股残留的味道就像是某种违禁品,折磨得她神经衰弱。
今天一大早,她心里就憋着一股无名火,看谁都不顺眼,把质检部的几个小姑娘骂得狗血淋头。
这会儿来车间巡视,本也是想找个茬发泄一下。
可刚一踏进食堂区域,那股熟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味道,就那么突兀地撞进了她的呼吸道。
原本因为焦躁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镇泉水。
陈芸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饭菜味和那种特殊奶香味的空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她在人群中搜寻,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王富贵。
那男人穿着一件被汗水湿透的背心,正埋头跟一只鸡腿较劲。
看到他那副毫无吃相的样子,陈芸本该嫌弃的。
可目光落在他那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肩膀,还有手臂上几道被蛇皮袋勒出的血痕时,她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心疼,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刘大头!”
陈芸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正准备找回场子的刘大头吓了一激灵,回头看见陈芸那张冷艳的脸,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哟,陈主管,您怎么亲自来食堂了?还没吃饭吧?我这有……”
“谁让你给他排这种班的?”
陈芸直接打断他的废话,修长的手指指着王富贵那满身的汗渍,“一个人搬五百包废料?你是嫌厂里没出过人命是吧?”
食堂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刘大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这……这不是锻炼新人嘛,我看他身体好……”
“身体好就能当牲口使?”
陈芸冷笑一声,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刘大头腿肚子转筋,“再让我看到你搞这种针对,你就给我滚去扫厕所!”
说完,她看都没看王富贵一眼,转身就走。
不敢看。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种想要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就会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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