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天,差点死在自己奶奶手里。
原因是我娘怀我时,有个瞎子来我家讨饭,我娘递给他一个馒头,那瞎子突然全身发抖,调头就跑,嘴里大叫:“煞星降世,寸草不生!”
当时大家都觉得瞎子是胡说八道,但是我娘生我时天降异相,正中午突然天地一片漆黑,无星无月,狂风不止,十里之内的生灵俱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屎尿横流。
刚下过雨,河水突然断流,满满的井水也瞬间干涸,地里的庄稼纷纷倒伏,山间的野草全部枯萎。
人们这时才想起了瞎子的话,议论纷纷,说我会害死全村人。
最后,大家一起聚到了我家门口,要把我们全家赶走。
这时我呱呱落地,奶奶被逼得没办法,趁我还没哭出第一声,提着我的腿就要把我扔到水缸里淹死。
正好外公来看我娘,就把我从奶奶的手里夺了过去,把我抱回了家。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父母,跟着外公长大。
外公是村里的“二知先生”,二知先生,是农村对阴阳先生的称谓,既知晓阴阳两事,通行阴阳两界的意思。
外公一只眼正常,另外一只眼一片灰白,就好像蒙着一层膜,是俗称的“阴阳眼”。
人们都说,阳眼看人,阴眼看鬼,不管是人还是鬼在外公眼前都无所遁形。
村里但凡是有个大事小情,事主都会来请教外公,婚丧嫁娶开日子,阴阳两宅选位置,查找镇物,算命卜卦,治疗虚病,画符祛灾。
不管什么事,只要对方上门,外公必定能给人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人们都说,村里正是因为有外公才能趋吉避凶,一团和气,不像别的村,今天小媳妇跳井,明天死人诈尸,怪事频发。
因此,外公在村里的威望极高,要是左邻右舍有什么需要人评个理的事,都会来找外公,他的话比村长都管用。
在我看来,外公在村里受到的礼遇无人能及,从小我便想着有一天自己能接过他的衣钵。
但是,外公只要听到我这么说,必定会赏我一个脑瓜崩。
他整天告诫我不要封建迷信,但我有一次半夜从梦中醒来,听到他在外屋和谁说话,从门缝里看到他在和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对坐喝酒!
那大蛇信子一吐,“哧溜”一声,一碗酒就光了。
“周老哥,你人不错,可这酒太差了!”
“下次你再拿这种劣酒招待我,我就把村里的鸡鸭都吞喽!”
大蛇的一对眼睛冒着绿光,嘴里不满地对外公道。
外公“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冷哼一声。
“姓柳的,别给你脸不要脸!”
“信不信我剥了你这张皮,给我外孙做面鼓敲?”
大蛇吓得一哆嗦,缩成一团。
“周老哥,我就是说笑而已,你老哥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
“莫气莫气,明天我送两只野兔来给老哥赔罪!”
第二天早晨,我开门就看到两只野兔挂在墙上。
我问外公大蛇怎么会半夜来和他喝酒,蛇怎么会说人话。
外公用那只好眼瞪着我,骂道:“满嘴跑火车!给你说了没事别去听那些老头讲古!”
“哪有蛇会说人话的?一定是你小子做梦了!”
还有一件事,每年的中元节,外公都会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