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医女会意:“微臣明白。”
接下来的半日,尚药司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柳医女带着几名心腹医女,开始逐一清点药材库房。陆明远则负责审核过往账目,将有问题的地方一一标注。苏月薇带着几个侍卫,将名单上的人员分别带走问话。
“这批雪山灵芝,账上记录应有五十两,实际库存只有三十两。”柳医女清点完一个药柜,皱眉道,“差的二十两,账上记载是长春宫取用,却没有贵妃娘娘的手谕。”
陆明远翻看账册:“不止雪山灵芝,还有血燕、人参、鹿茸...近一年来,长春宫取用的珍稀药材远超份例。”
“把这些都记录下来。”沈青君不知何时来到库房门口,“这些都是证据。”
“娘娘。”众人连忙行礼。
沈青君摆手示意免礼,走到药柜前拿起一株灵芝:“这么好的药材,不该被用来满足私欲。”
她转身对柳医女道:“从今日起,各宫取用药材必须严格按份例,若有特殊情况,需经你和我共同批准。”
“是。”柳医女应道。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娘娘,太后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苏月薇和陆明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沈青君却面色如常:“知道了。告诉太后娘娘,本宫处理完手头事务便去。”
小太监退下后,苏月薇低声道:“太后此时召见,必是为了尚药司的事。”
“意料之中。”沈青君整理了一下衣袖,“你们继续整顿,不必担心本宫。”
她走出库房,阳光照在她明黄色的朝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回到坤宁宫,沈青君换了一身较为素雅的宫装,这才往慈宁宫去。
慈宁宫内,太后正坐在榻上品茶,见她进来,也不叫起,只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沈青君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这才抬眼看她:“皇后近日很是忙碌啊。”
“承蒙太后信任,将六宫事务交予臣妾,不敢不尽心。”沈青君恭敬答道。
太后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尽心?哀家看你是太过尽心了。尚药司整顿如此大刀阔斧,可是要搅得六宫不宁?”
沈青君抬头,目光坦然:“太后明鉴,尚药司账目混乱,药材流失严重,长此以往恐危及各宫主子凤体。臣妾身为皇后,不能坐视不理。”
“好一个不能坐视不理。”太后冷笑,“哀家看你是在借机排除异己!”
“臣妾不敢。”沈青君垂眸,“整顿尚药司,全为后宫安宁。若太后觉得臣妾处置不当,臣妾愿听太后教诲。”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哀家听说你设立了每日请脉制度?”
“是。”沈青君道,“皇上日理万机,太后凤体贵重,都需精心调理。每日请脉可防微杜渐,是臣妾的一片孝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太后一时也挑不出错处。她沉吟片刻,才道:“既然你如此有心,哀家也不便多说。只是记住,凡事过犹不及。”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沈青君再次行礼。
从慈宁宫出来,沈青君长长舒了口气。太后这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回到坤宁宫时,已是黄昏时分。柳医女正在殿内等候,见她回来,立即上前禀报:“娘娘,今日清点库房,发现不少问题。这是详细记录。”
沈青君接过记录细细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么多珍稀药材不翼而飞,慕容婉的胃口倒是不小。”
“还有,”柳医女压低声音,“在库房最里面的柜子里,微臣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什么?”沈青君问。
柳医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颗红色的药丸。
“这是...”沈青君不解。
“逍遥丸。”柳医女声音极轻,“宫中禁药,服用后能让人产生幻觉,长期使用会损人心智。”
沈青君瞳孔微缩:“从哪发现的?”
“藏在装枸杞的罐子里。”柳医女道,“若不是今日彻底清点,根本发现不了。”
沈青君沉思片刻:“先收起来,不要声张。这件事,本宫要好好查一查。”
“是。”柳医女将药丸重新包好,“另外,今日已经开始每日请脉。各宫主子都很配合,只有...”
“只有长春宫推脱身体不适,拒绝请脉?”沈青君接话。
柳医女点头:“贵妃娘娘说身子不爽利,改日再说。”
沈青君冷笑:“她这是做贼心虚。无妨,明日继续去,看她能推脱到几时。”
柳医女退下后,沈青君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沉的夕阳。
尚药司的整顿才刚刚开始,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慕容婉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要想连根拔起,还需从长计议。
“娘娘,”云袖轻手轻脚地进来,“晚膳准备好了,您要用些吗?”
沈青君摇头:“本宫没胃口。”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尚药司”三个字。墨迹未干,她又在一旁写下“尚食司”、“尚衣司”
六司之名渐次排开,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沈青君的笔在“尚食司”上重重一点。下一个,就该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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