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舟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裙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那是她听说他进了医馆后,亲自去买了最新鲜的粟米,在炉火前守了整整两个时辰熬出的药膳温粥。
然而,当她看清雅座里的一幕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
“芷……芷舟?”沈晏听见动静,手一抖,烈酒洒了一身。
剧痛让他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下意识地侧过身,把陆宛宛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徐芷舟:“你怎么来了?”
沈晏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这是宛宛惹出的祸事,我必须替她平了。你别在这儿闹,回去!”
他以为她会闹,会像以前一样夺了酒坛骂他不要命,然后霸道地叫小厮把他架回去。
可是,徐芷舟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怀里还抱着那个温热的食盒,手指骨节泛着青白。
“闹?”徐芷舟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沈晏,在你眼里,我就是来泼妇骂街的吗?”
她看着他为了护住身后那个娇弱的少女,连命都不要的样子。
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用钝刀剜走了一块 。
“徐姐姐……”陆宛宛从沈晏身后探出脑袋,哭得楚楚可怜,“您别怪沈郎,都是宛宛不好……沈郎他是为了救我……”
“我知道。”徐芷舟打断了她。
她的目光始终定格在沈晏脸上,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寂静。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她。”徐芷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八年前,他也这么救过她,那时候他对老天爷发誓,这辈子哪怕死,也绝不让她再喝一滴烈酒。
所以她管着他,成了他嘴里那个扫兴的“守财奴”、“悍妇”。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可是沈晏,原来你不是不能喝,也不是怕死。”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只是……不愿意为了我喝了。”
沈晏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竟比胃还要疼 。
“粥,我熬好了。”徐芷舟没有听他的解释,慢慢走上前,将红木食盒放在桌案上,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打开盖子。
“趁热喝吧。以后,我就不给你送了。”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推门,没入黑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