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是镇魔山的山灵,以身献祭的第五百年,她终于重新化形。
一睁眼,听到的却是她爱了千年的师尊,要娶她妹妹瑶素。
所有人都以为清越会大闹一场,毕竟当年她追闵华追得三界皆知,最过分的那阵连“师尊”都不叫了。
可清越只是平静一笑,端正地跪下,朝闵华喊了声:“师尊”,又转向一旁的瑶素,恭敬唤道:“师娘”。
甚至给两人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
闵华一怔。
他以为以清越对他的痴缠,肯定会大哭,会质问,他甚至都做好准备,提防她闹起来伤到瑶素。
可清越脸上却没有半分伤心与不甘,连强撑的痕迹都没有,仿佛他成亲,于她而言,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你……”闵华看着清越平静无波的眸子,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躁意:“五百年过去,你倒是懂事了。”
清越像是没听见闵华语中的讽刺,微微颔首:“从前是徒儿年少无知,师尊莫怪。”
说罢,她垂下头,模样更恭敬。
闵华胸口那股没来由的烦闷却更甚,眉头紧皱,沉声开口:“七日后是我和素素的大婚,既然你回来了,便由你来操办。”
“是,师尊。”清越再度恭敬应答,声音无波无澜。
闵华却更烦了,盯着她,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最终冷硬地说:
“只要你不再对为师有荒唐心思,你便还是我徒儿,昆仑宫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上神,时辰到了。”瑶素在一旁,细声提醒,脸色苍白柔弱。
这时,闵华才想起,今日他打算带瑶素去见天帝。
“走吧。”他牵起瑶素的手,温声说。
临走前,他状似无意地偏头看了清越一眼。
可清越始终规矩地跪在石板上,没有抬头。
直到两人消失,她才很缓很缓地起身。
有仙娥说她改变策略,欲擒故纵,有小侍说她憋着坏招,准备大闹,所有人都不信她会对闵华就此罢休。
议论指点声不断。
清越闻言,苦涩摇头。
都不是啊。
她不闹,是因为,她死过一次。
前世,听说师尊要和妹妹成亲后,她大闹了一场,哭着质问闵华她和瑶素是同胞,明明长得一样,为何他不爱她却爱瑶素?
不料,瑶素被吓到,先天心疾发作。
药仙递来早已备好的仙石心脏,闵华却认为不经用,非逼清越把心脏挖给瑶素,甚至还承诺事后娶她。
清越当场崩溃,拒绝给瑶素换心,也拒绝嫁他。
她是爱师尊,可她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嫁他。
瑶素的仙石心脏没挺过半年,死了。
闵华一滴泪也没流,葬完瑶素后,照常开清谈会,照常带徒弟外出降妖。
只是在清越被妖兽咬伤脖子后,他下令不许任何人救,冷漠地说:“你欠素素的命,该还了。”
那一刻,清越才明白,闵华恨她。
恨她吵闹害得瑶素心疾发作,恨她不肯换心害瑶素没活长。
血流尽的那刻,清越悔意蔓延全身。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她又何必执着,非问个究竟因果?
所以,重生到听闻闵华和瑶素婚讯时,她选择不吵不闹,默默祝贺。
这一世,她要离他们远远的,她不想再惨死了。
可瑶素还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