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迎上谢清涟的笑眼,嗓子发干:“多谢姑娘恩典。”
萧景煜似松了口气,转身握了握她掌心:
“我先去库房清点灯烛料,晚些再来瞧你......”
门扉合拢的刹那,谢清涟逗着乳母怀里的女婴,声里掺着蜜似的烦恼:
“唉,我家孩儿近来最爱看小狗扑蝶,一见便笑个不停。可王爷总怕畜生爪利伤着孩子,真拿他没办法。”
目光落到温如歌身上,笑意不减:“这样吧,妹妹不如......扮回畜生逗逗宝儿?”
温如歌猛地抬眼,强烈的难堪涌上心头:“谢姑娘,奴婢虽贫,亦是良籍,请你不要侮辱人!”
她转身要走。
“哦?有骨气。”谢清涟不紧不慢唤来管事,“去,跟济仁堂的郎中说,温大娘子的药先停三日,银子我这儿暂时撤了。”
“不——!”温如歌如遭雷击,看谢清涟含笑的侧脸,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她膝盖一软,直直跪在青石砖上,声音颤抖,“奴婢错了,奴婢扮便是,求谢姑娘......莫停药。”
谢清涟这才慢悠悠改口:“方才玩笑罢了,药照旧用,银子照拨。”
“早这般懂事不就好了?”她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都穷到卖身抵债了,还端着那点可笑骨气作什么?”
温如歌闭眼,难堪得指尖痉挛,却不敢再反抗。
谢清涟倚回贵妃榻,怀搂婴孩:“来,先学两声狗叫?要轻软些,不要吓着宝儿。”
温如歌死死掐着大腿,从喉间挤出细弱的两声:“汪......汪......”
“声音太小了,没吃饭吗?趴下,对,手脚着地,臀抬高些......摇头摆尾会不会?蠢东西!”
谢清涟不满的指挥,随手摘了腕上绢帕丢进廊下雨洼:“去,叼回来。”
温如歌手脚并用爬过去,忍住干呕,用嘴衔起沾泥的绢帕,爬回榻前,搁在谢清涟鞋边。
“嗯,尚可。”谢清涟总算露了笑,拈起一枚铜钱,在她眼前晃,“赏你的,张嘴。”
温如歌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银钱,视线模糊。
她颤抖着,仰起头,缓缓张开唇。
谢清涟指尖一松,抱着终于被逗得咯咯笑出声的女儿,愉声夸温如歌:
“乖畜生,真是只懂事的畜生。”
恰此时,萧景煜拎着灯烛箱笼穿过门廊,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温如歌身上时,英挺的眉头蹙了一下:
“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