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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被这句话击垮。她难过吗?有一点。但她不会让这种难过影响工作。她在国外那几年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情绪是情绪,工作是工作。你可以一边心碎一边把事情做完。

“想什么呢?”林知意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靠在她工位隔板上。

“没想什么。”

林知意压低声音:“昨天开会的时候,你看新总裁的眼神不对。你认识他?”

礼雾顿了一下。“不认识。”

她说了谎。但她没办法说真话。她总不能说:对,我认识他,我们七年前在一起过,然后我一声不响地走了,现在他假装不认识我,我也假装不认识他。

太复杂了。说不清楚。

“那你盯着他看那么久?”林知意不信。

“我在看他的领带。”礼雾面不改色,“想知道什么牌子,给我爸买一条。”

“你哪来的爸?”

“干爹。”

林知意被她噎住了,翻了个白眼走了。

礼雾低下头,继续处理邮件。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她做事的效率一向高,这是她在国外半工半读的时候练出来的。别人做八小时的工作,她四小时做完,剩下四小时去餐厅端盘子、去超市理货、去图书馆做管理员。她必须赚钱。福利院需要钱,她自己的生活也需要钱。

那些年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做到最好,学会了怎么在不被看见的时候让自己有价值,学会了怎么把眼泪吞回去然后在人前笑出来。

下午三点,礼雾被叫去参加一个临时会议。

宗淮雪主持会议。她坐在角落里做记录,尽量让自己隐形。但宗淮雪的声音像长了眼睛一样,总是往她这个方向飘。

“礼助理,你怎么看?”

礼雾抬起头。宗淮雪正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提示。

她刚才在专心做记录,没有听全前面的讨论。但她迅速扫了一眼会议白板上写的内容,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在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我认为B方案更可行。A方案的成本预估没有算入后期维护费用,实际支出会比账面高出百分之十五左右。”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宗淮雪看着她。那一眼比之前多停了一秒。

“理由。”

礼雾把笔记本翻到前几页。“上周的项目复盘报告里,第三页到第五页有详细的数据对比。A方案在类似项目上的后期维护成本平均高出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如果宗总需要,我可以把那部分数据调出来。”

宗淮雪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移开了目光,继续主持会议。

会议结束后,礼雾收拾东西准备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礼助理。”

她转过身。

宗淮雪站在会议桌旁边,手里拿着她做的行程表。

“周三下午的会议,你跟会。”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好的。”礼雾说。

她走出会议室,心跳才开始加速。

他跟会。这意味着她要坐在他旁边,整整一个下午。

礼雾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工作。只是工作。只是工作。

她回到工位,打开周三的会议资料,开始提前做准备。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会议室之后,宗淮雪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手里还拿着那份行程表。

他让她跟会,是因为他想看她工作时的样子。不是角落里做记录的样子,是坐在他旁边、参与讨论、提出观点的样子。

刚才她说出那串数据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种光芒他见过,七年前,她每次解开一道难题的时候,眼睛里就会出现那种光。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恨她。他应该恨她。但他恨她的时候,也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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