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即顺坡下驴,对我说,“你姨娘虽有错,但珠儿在天之灵见到这一幕,想必会难过,母女哪有隔夜仇,玉瑾,你说是吧?”
我知道姨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若是留在府中,哪怕一夜,也有翻身的机会,只要假装有孕,或者拿捏住父亲,可她如何去了寺庙,远水救不了近火,那才是真正孤立无援的绝望。
“父亲说得有理,”我平静应下,又道,“只是刚才刘太医走时刚和我说父亲刚正不阿,绝不袒护任何人,待他回到宫中定要为父亲好好向上面求情。”
父亲面色一变,当即撤回那段话,立即严令将姨娘送到寺庙,刻不容缓。
姨娘原本故作姿态的哭声瞬间真实起来,又哭又闹,到底是被拖拽着走了。
父亲又对我说,“玉瑾,陈升虽然有错,但毕竟是自家人,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你早已到了婚配适龄,现在若是传出这种事,对你定有影响,父亲也是为你好。”
什么为我好,不过是升职在望,怕流言蜚语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我点头乖巧道,“父亲说的极是,女儿现在就去官府将妹夫接回来。”
当夜,我赶到官府带着一袋厚重的银子,恳求官老爷把妹夫放出来,可这位官老爷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这也是父亲忌惮的原因。
我哭哭啼啼半天,什么也不肯说,带来的两个小厮和一个丫鬟争先恐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后,官老爷一拍桌子,将银子丢在地上,“大小姐请回吧!我若是受了这袋赃银,不止崇州百姓,就是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
我抬起泪眼,“我知大人清正廉明,一心为百姓谋求公道,可是我受父亲之托,务必要将妹夫带回去,若是空手而归,怕就怕父亲怨我,妹夫也怨我!”
官老爷挥开袖子,“这畜生若是敢污蔑沈小姐,我必不轻饶,我绝不会让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逃脱律法的惩治!”
我哽咽着起身,带着满脸泪水离开官府,一出门,微风袭来,脸上泪痕干涸。
父亲得知我未将妹夫带回来时,心急如焚,亲自找到官老爷,官老爷面对那一大箱银子又怒又愤,怒火全发泄到狱中的妹夫身上,棍棒伺候,甚至连夜写了弹劾的折子送到上面,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将银子抬走,再不敢去官府。
妹夫天真认为有人能救自己,死活不肯认罪。
沈玉珠下葬当天,我去了趟官府看了眼妹夫,他浑身都是血和脏污,倒在黑漆漆的稻草堆上,唯一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上面有红彤彤的两个囚字,他见了我,以为我是来救他的,爬过来时我才发现他的腿断了。
我问他,“痛吗?”
他反应过来想伸出手掐我,我拿出怀里早已准备好的石头狠狠敲在他头上,就像上一世小厮用棍子敲死我时一样,血飞溅开,他缓缓倒在地上,身体用力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