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景棪你凭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他没躲,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偏了偏头,嘴角破了点皮,渗出一丝血。
他伸出拇指揩掉那点血丝,低头看她,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暗色。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嚼碎了吞下去的,"江柚一,***先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转身去捡地上的东西,西装外套已经烂成两块破布了,领带的缎面豁了口子,翻出来里面的衬布白惨惨的。
她蹲在地上把那些碎片拢到一起,手指攥着裂口,指节发白。
褚景棪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最后他什么也没再说,把自己那件黑色衬衫穿回去,扣子系到顶,遮住了胸口那些新鲜的抓痕。
出门的时候门关得轻,咔嗒一声,跟心跳落地的动静似的。
褚家客厅里,他进门的时候**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他脸上脖子上的印子,果盘差点没端稳。
"景棪!你脸怎么了这是?"
褚景棪偏了偏头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语气淡淡的:"路上遇到只野猫,不小心抓的。"
他上楼,卧室门关上,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左边脸颊上清清楚楚一个巴掌印,脖子上三四道指甲划出来的长痕,有一道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抬手碰了碰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江念发的消息:景棪哥,今天陪我去试婚纱好不好?我妈说那家店来了新款。
他回了个"好",锁了屏扔在床头。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白晃晃的日光洒进来,把一地碎布和水渍照得无处遁形。
他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镜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柚一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她开车直奔市中心那家定制男装的店,重新挑了面料和款式,深灰换成藏青,暗纹织金换成纯色暗哑的面料,领带挑了条墨绿的,袖扣换了最简单的银质圆扣。
手表来不及重新刻字了,她挑了一块同品牌的经典款,让店员包好。
赶到傅家的时候快中午了。
傅家老宅在城北半山腰上,整片庄园掩在梧桐树荫里,安静又体面。
保姆认识她,笑着喊了声"江小姐",她说想来给傅行川一个惊喜,保姆便心领神会地把她带上了二楼。
她藏进了傅行川卧室的衣柜里。
衣柜很大,樟木的味道淡淡的,两侧挂满了他的衬衫和西装,底下整整齐齐码着鞋盒。
江柚一缩在最角落,透过柜门缝隙看出去。
等了一刻钟,门开了。
傅行川走进来,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
他背对着衣柜,正伸手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江柚一推开柜门,赤着脚从背后贴了上去。
双臂从后环过他的腰,手指钻进他松开的衬衫下摆,贴着腹肌往上摸。
掌心下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松弛下来。
"想吓死我?"傅行川偏过头,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的光勾了一道淡金,声音无奈又纵容。
江柚一不答话,把他转过来推到墙上,踮起脚吻他的喉结。
他的身体是温热的,带着长途飞行后还没散尽的疲惫和酒店沐浴露的薄荷味。
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指尖描过每一道肌理线条,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侧。
傅行川低头看她,眼尾微微弯了弯。
他由着她为所欲为地摸了一会儿,然后握住她乱动的手腕,把她整个人轻轻从身上剥下来。
"好了,先让我把时差倒过来。"他嗓音低低的,拇指蹭了蹭她掌心,"你吃了吗?"
江柚一撇了下嘴,把身后的礼盒递给他:"赔你的,之前准备的那套被人毁了。"
傅行川接过来打开,指尖抚过藏青色西装的面料,眼底浮出一点笑。
"好看。"他说,然后凑过来在她额头上碰了碰,"走吧,下楼吃饭。"
傅家的餐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傅父傅母坐主位,傅行川的两个弟弟各自带着联姻对象坐在两侧。
二弟是医生,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眼镜,三弟在大学当教授,谈吐间带着书卷气。
两对璧人整整齐齐,桌上气氛融洽。
傅母给江柚一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说:"柚一最近瘦了,多吃点,行川这孩子老念叨你,这回回来总算见着人了。"
江柚一笑着应了,低头扒饭。
吃完饭傅行川拉着她出了门。
"带你去个地方。"他把车开进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地下,然后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江柚一愣住了。
整层都是婚纱展厅。
白纱从天花板垂下来,灯光打得柔和,每一件都像从梦里裁下来的。
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件鱼尾款婚纱,蕾丝从胸口蔓延到裙摆,缀着细碎的珠光,像把整条银河穿在了身上。
"半年前就订了。"傅行川站在她身后,声音贴着她耳廓,"本来想等你生日那天带你来,忍不住了。"
江柚一看着那件婚纱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蕾丝的花纹,指尖蹭过珠片,凉凉的,滑滑的。
身后的男人呼吸温热,落在她后颈。
"去试试?"
她点了头。
**室里,她刚把婚纱穿上身,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褚景棪侧身挤了进来,反手把门锁扣上。
江柚一从镜子里看见他,瞳孔一缩。
"滚出去。"
褚景棪靠在门板上打量她。
鱼尾的白纱裹着她的身体,腰掐得极细,锁骨上方那层薄纱透出皮肤的暖色。
他眼底暗了暗,两步走过来,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镜子前面一带。
"外面那个在等你,你叫啊。"他的唇贴着她耳垂,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让所有人都看看,穿着婚纱的江大小姐在试衣间里跟妹妹的未婚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