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人家有了饭吃。你受的委屈没有白费。”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我若不接受,便是不顾那些人的死活。
我低头看着纸盒。
三年前,他分我半只蛋挞,叫我等他回来。
如今他带着蛋挞回来,却不是来接我,是来送我**。
离开沈家时,父亲把一张黑色副卡塞进我手里。
“缺什么自己买。用家里的账户,别再动陆家那边的钱,让人顺着账查到你。”
车经过旧街,我忽然叫停。
“公馆的旧储物间里闹老鼠,我去买点灭鼠药。”
司机没有让我下车,拿着卡进了街边杂货铺。
不久,他把纸袋递进车窗,还特意提醒:“老板说这东西有毒,千万别碰。”
我把纸袋收进手袋。
父亲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回到公馆,我住了两年的房间已搬空大半。
苏绾靠在我的沙发上,手里把玩一只木雕小鸟。
我夜夜梦见陆砚川浑身是血,霍沉舟便亲手雕了它,说小鸟能飞过海,也能替见不到的人捎信。我把它放在枕边,珍藏了两年。
苏绾松开手。
木鸟掉进壁炉,火舌瞬间卷上翅膀。
“姐姐这么舍不得?”她笑,“可惜沉舟哥哥雕它,不是心疼你。”
我盯着火里的木鸟。
苏绾慢慢说:“那段日子,你夜夜哭喊陆砚川的名字。公馆外有对家的眼线,沉舟哥哥怕你失控跑出去,坏了他的安排,才哄你安睡。”
我问:“那次落水呢?”
“沉舟哥哥水性好得很。可游艇上混着对家的人,他忙着盯人,哪顾得上救你?后来帮你披件衣服,说几句软话,你便感动成这样。”
我想起冰冷的海水。
保镖把我拖上岸后,霍沉舟用外套把我裹紧,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靠在他怀里哭,他一遍遍说:“别怕,我在。”
就是从那天起,我第一次不再把他当仇人。
原来我心动的每一秒,只是他们眼中的笑话。
霍沉舟回来时,木鸟烧得只剩焦黑的一团。
我站起身,声音颤抖地问他:“所以跨年夜那天,你带我上游艇,只是为了引盯着我的人出来?”
“是。”
“我落水那天,你没有救我,也是为了盯住那个人?”
他沉默了。
“我知道保镖能救你。”
我后退一步。
海水灌进口鼻的恐惧,忽然又回来了。
霍沉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晚棠,我承认,最初的一切都有目的。可没有这场戏,陆砚川回不来。现在你能平安离港,余生衣食无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苏绾适时开口:“明日上午是砚川哥的接权宴。她的灵车若和陆家的车队撞上,多不吉利。”
霍沉舟想了想:“提前一个小时服药。清晨入殓,天亮前送走。”
他转身吩咐管家:“别误了陆家的吉时。”
我安静地听着。
陆砚川活着回来,是几家长辈的大喜。
而我连死,都不能挡他的车队。
早些也好。
反正已经没有人值得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