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风光无限的九重天战神,我何德何能生下你的孩子,妄想与你长相厮守?
我守不住你,也守不住无忧……”华渊像察觉不到疼痛,任由我碾压他的手指,垂下眸,声音极轻,“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
“你信我,我心中真的有你,我对琼华不过是愧疚。”
在琼华回到天庭,发现我已经成为战神之妻时,华渊也曾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我心中一直都是你,摇光对我而言,不过是意外,她救了我,我对她心中一直有愧。”
同样的情话,华渊又对我说了一遍。
我讽刺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华渊,你根本没有心。”
“你割了我的心头血,挖了我的灵骨,将我囚在寒冰池,杀了我的无忧,我的心里一辈子都不会有你,因为……我嫌脏。”
华渊踉跄后退。
艰涩的开口问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我抬起下巴,从未有过的尖酸刻薄:“琼华的灵骨,你去挖来还我。”
6.琼华仙子日日以泪洗面。
终觉那日华渊伤了她的心,她有她的傲骨,一度认为华渊只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等过段时间,他们又会和好如初。
她满心欢喜的去迎接华渊。
却被华渊铁链穿透琵琶骨,拖着一路血迹,绕遍整个天宫,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琼华苦苦哀求:“不要,华渊,我求你了……”她引以为傲的尊严,昔日华渊对她的特殊照顾,在这些仙家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华渊眼里寒光迸射,将她拖到了我面前,“你今日所受之苦,比不上摇光昔日万分之一!”
他亲手取出了琼华身体里的灵骨,鲜血四溅,琼华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他看都不曾看一眼,将那截灵骨,万分小心的捧到了我眼前,“摇光,你的灵骨,我替你取回来了。”
灵骨重新回到身体内,丹田的灵气复苏,连被蛊虫啃噬的疼痛都消散了几分。
华渊眼神希冀,“摇光,你要的我替你取回来了,够了吗?
如今你能原谅我了吗?”
我冷笑:“还不够。”
你欠我的,又何止这一截灵骨?
如同被冷水从上而下,浇了个透彻,华渊浑身发颤。
琼华在旁边癫狂大笑,“华渊啊华渊,你也有这么一天,我当时不过随口提了句摇光有灵骨,你便说要取来给我。
如今你却敢做不敢当了?”
“闭嘴!”
华渊眼神阴鸷,一把掐住琼华的脖颈,“若不是你,我和摇光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琼华死命挣扎,威胁道:“你若杀我,天帝不会放过你!”
九重天有九重天的规矩,滥杀仙人,与魔族无异。
可华渊早已失去了理智,想要拿琼华一命抵一命。
“慢着——她说的对。”
我开口的刹那,华渊松开了手。
琼华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喘息,得意的扬起唇瓣,“还不快放了我?”
我压低了声音。
“当初你在我身上种下蛊虫,如今,也该一报还一报了,不是么?”
琼华瞳孔猛缩。
却被华渊用铁链死死囚住。
我的目光缓缓落在华渊身上,“你不是一直想为我们的孩儿无忧报仇吗?”
在我的示意下。
华渊发现了我身上的蛊虫,他指节青筋暴起,像是在克制怒意。
颤抖着,“你怎么敢?
怎么敢对她下如此毒手?
贱人!”
从前被琼华蒙蔽,如今真相揭露,他才恍然意识到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他本就对我肚中的孩子颇为期待,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可琼华却在我孕期,对我下了蛊。
这蛊虽不致命,却能让中蛊之人每日遭受蚀骨焚心的痛楚。
他不敢深想下去。
琼华害怕了,“不,不要——”她求饶的看向我,“摇光,我固然有错,可你不能只针对我一人,难道华渊就没有错吗?
求你,放了我!”
“啊啊啊啊!”
华渊无情的将那条黝黑的虫子引入琼华体内,她扑腾在地上胡乱打滚,痛苦的哀嚎,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柔形象。
“华渊,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华渊嫌恶的提起她,将她丢进了我曾待过的寒冰池中。
池水与蛊虫相克,琼华身上血迹斑斑,蛊虫疯狂的在她身体里蚕食起来。
解决完一切,华渊白色的衣袍也染了血,他想要来握我的手,我不动声色的躲开。
他声音哽咽,“摇光,我竟不知道你从前受了那么多苦……”不知道吗?
我在寒冰池里苦苦求他时,他若多查探一眼,便能发现我体内的蛊虫。
他在琼华和我之间,永远偏信前者。
而我这个样貌与琼华相似的人参精,只不过是他排遣寂寞的消耗品。
一旦白月光回来,我便可有可无。
我攥紧了手里的荷包,“华渊,你永远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天地间,有一种以草木为铁链的锁灵阵法。
这些时日,我并非一直闷在冷宫中。
我想,我一定要为我的无忧报仇。
可华渊是战神,天帝不会放过我,但我也不想放过华渊。
“华渊,你必须为你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我双手结印,以内丹为引,天地颤动。
绿色的光链拔地而起,迅速锁住了华渊。
华渊眼底浮现惊恐之色,抬手施法去挡,可这禁术有我万年灵力,他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摇光,你疯了不成?!”
我驱动藤蔓,刺向华渊的胸膛,“是,我疯了,我要弑神。”
一把战魔戟自华渊手中挥动,他挡去大部分藤蔓,眼中冷意四起,“摇光,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若停下来,还是我的妻——”我嘴里含着血腥味,胸腔里的心脏仿佛破膛而出。
可一想到我惨死的孩儿,一道光刃同时打向了华渊和琼华。
琼华哭喊着求饶,“华渊,救我……”可华渊却施法,将琼华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些藤蔓上的刺穿透了上去。
桃花花瓣落了一地,琼华极近后悔的流着泪,消散在天地之间。
“摇光,收手吧,我是战神,论法力,你不如我。”
他一身长袍,白衣无暇,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风光无限的时候。
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我关在冷宫中,让人随意屈辱,我的孩子被他亲手杀死。
我却没法阻止。
弱肉强食,这世间没有公道。
我便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哪怕他是战神。
我拼尽全力,却也还是被华渊的战神枪戟横在脖颈上,“摇光,昔日我是做错了一些事,我已经为我犯下的错赎罪,那日我若发现那是我们的孩子,我又怎会……”他叹息一声。
“可如今琼华已死,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我反问:“如果那日死的不是我们的孩子,你还会后悔吗?”
还会向我忏悔吗?
华渊犹豫了。
我冷笑着摇头:“你不会。”
在华渊眼中,蜉蝣一生。
我是他坠落凡间的一场劫,与我有了些感情,将我带上九重天。
他对我,从来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掌控。
若对我厌倦,随时可以丢弃。
可他却从未想过我的处境。
华渊哑声道:“不是这样的,我也曾对你动过凡心,可琼华,她一直等着我,我没办法忘记对她的感情。”
“可你还不是拿她出来挡刀?”
我冷冷的嘲讽。
“你的情爱不值一文。”
华渊动了怒,想将我带回去关起来。
可我早已经蓄积了灵力,地里的藤蔓将他牢牢束缚住,刚才跟他谈话间,我身上涂抹的毒药早已发挥了功效。
在华渊接触的一瞬间,可抵消他身上的八成灵力。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轻蔑,而是惊恐和害怕。
我抓起铁链。
九九八十一鞭。
一鞭不少。
华渊开始忏悔,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神被藤蔓刺的遍体鳞伤。
他引以为傲的一身灵力,在被我剜去身上的灵骨后,彻底消散。
看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华渊。
我带着无忧给我的荷包,灵魂消散在了天地之间,恍惚间,我看见无忧喊着我娘亲,朝我奔来……此后近百年,人参一族不再向天庭献贡。
被废除修为的华渊疯疯癫癫,整日找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不小心坠落诛仙台,恰好落在九山之巅,被野兽啃咬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