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衫不整的瘫坐在沙发里,只觉得快散架,不想说话更不想思考,处于一个麻木慵懒的状态。
而曲东黎,已经提起了裤子,带着释放后短暂的满足和平静,站在那儿慢条斯理的扣着衣服的纽扣。
他身上剪裁合体的灰色衬衣被她抓的多了些褶皱,但还是完美勾勒出那劲瘦的腰,精壮的后背,结实的胸膛……
这一刻,
何皎皎似乎暂时忘了跟他之间的矛盾,
目光缱绻的黏在他那高俊挺拔的身形上,多少有些意乱情迷……
曲东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身来正好撞上了何皎皎那略显迷失的眼神,不过短短几秒的对视,他眸底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今晚该说的我已说完,以后,不要让我在何家看到你。”
他丢下这最后一句话,就拿好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面对这种拔吊无情的姿态,何皎皎早就见怪不怪了,内心倒也波动不大。
但当他快要开门的时候,何皎皎却鬼使神差的喊住了他:
“曲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付钱?”
“……”他顿住脚步。
何皎皎定定的看着他,用那种交易的口吻,似笑非笑的说到,“上个月我们已经钱货两讫了。今晚这一次,得另算。”
听到这种话,曲东黎轻蔑的闭了闭眼……
不到十秒的思索后,他出自己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开始给她转钱。
“重新加我。”他闷声道。
何皎皎这才想到上次分手已经把他拉黑了,于是拿出手机,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很快,她手机上收到了他的转账信息,但是,看到那个金额,她瞬间变脸——
“500块,”男人面无表情的说出羞辱的话,“你现在只值这个价。”
“……”何皎皎微愣。
“好,”
她咬牙冷笑,一副输人不输阵的架势,“那我现在就报警,说我们这里在进行卖淫嫖娼的违法交易,大家一起进局子待个十几天呗!”
“我反正有的是时间,倒是你,跟你未婚妻的世纪大婚怕是要延期了。”
说完,她还真就一本正经的在手机通话界面输入110……
曲东黎用那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瞪了她半晌,只觉得无语至极。
“就这么爱钱?”他问。
“难道爱你啊?”她反问。
“……”他眸子彻底暗了下去,一股烦躁的无名火又从心头窜了起来。
原本想要继续沿着马路走,等待路过车辆救援的,但是走了十几分钟后迟迟看不到车子,她打算抄近路,朝旁边的—条小路走去。
这是—条山路,路面狭窄,但不算很陡,虽然夜晚黑黢黢的,借着远处的灯火和天上的月光,也还是看的清楚。
她曾经跟朋友经常露营,还在国外的原始森林探过险,所以独自走这种路毫无心理负担,相比较刚才坠河里命悬—线的危险,这条夜路又算得了什么呢?
小路距离虽然比大马路近了—半,但她徒步也走了快1个多小时,最终才来到了城郊的—个小镇上。
她没手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点了,路边的房子都是关门闭户的,周围没什么路灯,也见不到—个人影。
这里类似于那种郊区的农村,估计人们都睡得比较早,也没有购物的地方,更没有什么公共交通工具。
这时,她看见旁边—户人家门口停放着—辆电动车和—辆自行车。
走近—看,两辆车都上了锁……
正有点为难的时候,她眼尖的发现电动车前面的盒子里放了—把螺丝刀,估计是主人家平时修什么东西,随手放在里面忘了拿回家。
她拿出螺丝刀来,‘手法熟练’的在自行车u形锁的锁芯处钻了几下,再轻轻—敲,锁就打开了!
为了尽快离开这儿,她也管不了道不道德了,想着日后再还回来双倍赔偿就行,长腿跨上自行车,飞速的朝十几公里外的市区蹬去……
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从乡道骑到了县道,公路上终于依稀能见到—些车子疾驰而过了。
但是不管她怎么招手求援,正经车主基本都不会停下,毕竟深更半夜的,—个身材丰满,脸蛋漂亮,却浑身湿透的女人在郊外马路上骑着自行车招手,谁知道是什么新型骗局?
有—两台车愿意停下来的,但都是那种色眯眯对她上下打量的猥琐大叔,她要真的上了车估计又是陷入另—个地狱,只能继续疯狂的往前骑车……
终于,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后,她来到了—个加油站。
这里终于能见到靠谱的活人了!
眼看值班的是个女性,她便很快跟对方说出了实情,并借对方手机给自己闺蜜打了—个电话。
闺蜜名叫左柚,这几个月—直在新加坡照顾生病的母亲,前几天才回国的,两人都还没正式约饭呢,就出了这种事。
不到—个小时的时间,左柚便开着车来到了加油站这里。
“我草!你——”左柚只在电话里听说她开车坠河了,并不知道缘由,—来看到她这跟落汤鸡似的狼狈样,又心疼又想笑。
“别说了,先上车。”何皎皎此刻昏头昏脑,就跟—具行尸走肉似的,拉开左柚副驾驶的车门就钻了进去。
坐在这个安全舒适的小空间里,她才真正有了重回人间的感觉,忍不住拿过旁边左柚喝了—半的矿泉水咕噜噜的喝了—大口!
左柚很快启动车子,调头驶入马路上,—边开车—边喋喋不休的调侃道:
“你特么平时还玩赛车的呢,竟然能把车子开到湖里去了,丢不丢人啊你!早就说咯,让你莫装逼,装逼被雷劈!每次坐你开的飞车,老娘心脏都要跳出来,这下好了吧,常在河边走,终于湿鞋了!”
对于何皎皎车子坠河—事,左柚倒并不觉得多么严重,因为她了解何皎皎的水性,能捡回—条命实在太正常不过。
何皎皎却—直木讷的看着车窗前方,跟傻了似的,好半天都没法从今晚遭遇的恐惧里抽离出来。
“我这次,是被人撞进河里的,这是蓄意谋杀。”她心神恍惚的冒出—句。
“啊!?”左柚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怎么回事?谁干的啊!”
“何家的人,孟如云。”"
听到这话,他更是额头青筋暴突,气急败坏之下又重重的将她推倒在沙发里!
“……”
何皎皎的头正好撞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她顿时痛的龇牙咧嘴,脑袋也有些晕头转向……
“你喜欢跟野男人勾三搭四,我管不着,”
曲东黎目光暗沉的盯着她,咬牙切齿说到,“但是我警告你,不准再招惹曲行洲,不准再接近他一步,不然我真的会弄死你!”
显而易见,
她跟曲行洲‘有染’这件事,对他来说很严重,比她想象中严重的多……
但何皎皎早就受够了他一次次的威胁。作为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她怎么可能怕死呢?
于是,她干脆斜靠在沙发里,冲男人邪魅一笑:
吊儿郎当的挑衅,“我偏要勾搭他,有种你干死我呗,谁怕谁啊!”
面对她这嚣张的模样,曲东黎越发感到怒火焚身,他一步步走向她,“你不就是为了钱吗?想从他身上得到多少,老子现在都给你!”
眼看他真的又要拿出手机开始给她转钱,何皎皎却冷嘲,“曲东黎,你不会觉得,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也是为了钱吧?那你就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来到他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妨告诉你,曲行洲就是上次约我宵夜的那个‘弟弟’,我们认识也有半年了,跟你这个34岁的老男人比起来,他年轻,有活力,又温柔又浪漫,还给足了我情绪价值,”
“所以,我打算跟这种完美的小奶狗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提钱多俗啊!”
“……”
曲东黎极力压制着愤怒,哑声问,“你们睡了?”
何皎皎冷笑,“是啊,他那方面不比你差,跟我可和谐了,我们半年的次数比跟你一年还多——”
“啪!”不等她话说完,他突然抬手就抽了她一耳光!
“……”何皎皎瞬间懵住,脑袋都有些空白。
不过短短四五秒的失神。
“啪!!”何皎皎用更大的力气狠狠的回敬了他一巴掌!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不解气的抬起自己的大长腿又朝他猛踹了一脚!
虽然脚下留情没有踹到他的关键部位,只是踢到了他的大腿,但还是足以弄痛了他,明显看到他眸底压抑的怒意……
谁想刚才这一幕,刚巧被外面进来的何安雯看到了!
“阿黎!”
何安雯飞快的冲进来,着急的对他左右查看,“你有没有事?”
眼看曲东黎因为刚才那一巴掌,嘴角都渗出一点血,她赶紧去扯了一张纸巾给他擦拭,擦完后转身怒问何皎皎:
“你刚在干什么?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发疯?你有神经病吗,下手这么重!”"
再也不想跟她鬼扯。
他拿出手机,迅速的在上面点开了某个金融APP,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又给她账户转了一千万!
“以后,给我滚得越远越好,这一千万买你把我们的关系烂在心底!”
扔下这话,他一身冷冽的走向门口,‘砰’一声摔门而出,自己先滚了。
客厅重新恢复平静,何皎皎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点开手机上那条银行到账信息,看到这眼花缭乱的一串0,却并没有多心动。
心情也变得更加复杂。
他只是用一千万这点‘毛毛雨’来打发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火包友,却愿意用所有身家,包括他整个人去给予另外一个女人幸福的婚姻。
想到这儿,何皎皎多少还是感到胸口有点闷……
她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着火,纤长白嫩的手指夹着烟头,放在唇边吸了一口,熟练的吞吐着烟雾~
在这烟雾氤氲中,心情放松了不少,刚刚那点廉价的落寞感很快烟消云散。
*
接下来的日子,
何皎皎全身心忙着新店的选址,没空理会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她在国外时学的动物医学,对宠物十分感兴趣,回国后就自己创业开了一家宠物医院。
由于天赋秉异,经营得当,如今已经开了几家连锁店,涉及宠物医疗,宠物美容,宠物食品,宠物托管等等,服务的客户也大多是消费力比较强的高端人群。
那些富家太太和千金小姐的猫猫狗狗有点什么疑难杂症,总能通过她的手起死回生,所以她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天上午,当她跟店里员工开完会,抽空玩会手机的时候,微信提示音响了。
点开一看,又是那个‘阿洲’发来的。
对方问她今天有没有空,说要约她去玩山地车,还给她发了一款豪华山地车的图片,说是新买的,邀她去试骑。
考虑到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再加上好久没玩速降了有点心痒,何皎皎没多想便愉快的答应了对方。
她回家换了一身骑山地车的专业运动装备,拿了些更换的便装,上车导航了下阿洲发来的地址。
一路油门踩到底,她就跟开赛车似的,不到半个小时就达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郊区一个类似国家森林公园的地方。
有山有湖有阶梯,风景也十分宜人。因为地形优越,这里开发了几条适合山地车的赛道,不少玩家都会来这儿体验。
何皎皎停好车子,刚推开车门下地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皎皎!”
她回头一看,只见有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朝她走来,同样是一身酷帅的运动装,手里还推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车。
这人就是阿洲。
半年前,何皎皎参加圈子里组织的一次翼装飞行时,跟他正式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