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上了李青鸾的车,要带我到哪里去那就随她了。
车子沿高速公路一直向西开去,途中我们停了两次,在服务区休息。
李青鸾一直保持着中年人的形象,和别人说话时也是公鸭嗓,让我感觉别扭无比。
我们两个在车上时,她很少开口,我问一句她答一句,爱搭不理的。
我从她口中得知,他们李家祖籍陕省久安市乾宁县,不过已经搬去京城多年了。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乾宁县,李家的祖坟还在那里。
路途遥远,我和李青鸾又话不投机,我闲得无聊,便躺在后座上睡着了。
毫没来由地,我又梦到了爷爷。
灰白色的火焰里,爷爷身上的皮一片片爆起,他奋力向我伸出双臂,张大嘴巴,似乎在竭力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爷爷!”
我嘶声大吼,大步跑向前,想冲进火海,将爷爷救出来。
这时一阵颠簸把我从梦里惊醒了,睁开双眼,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坐起身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我们已经下了高速,正在乡村公路上飞驰。
看看手机,已经是夜里9点了,我们在路上整整开了12个小时!
我打开地图,发现我们此时所在的位置在陕省久安市乾宁县。
“李青鸾,还有多远到地方?”
我拍了拍前座,问道。
李青鸾一只手紧握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指了指前面的一道黑影。
“快了,就是那里。”
那是一座大山,看山跑死马,虽然看起来距离并不远,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才缓缓停在了一个小山村里。
我们两个下了车,李青鸾带我走进了一户人家。
小院砖房,房间里虽然亮着白炽灯,光线却是依然很暗。
看到我们两个走进去,四个正坐在桌边喝酒的男子一起站了起来。
“石小兄弟,一路辛苦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向我伸了手,满脸堆笑。
我与对方轻轻握了握手,嘴里也是客套了几句。
“你就是石明和的孙子?”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转头看去,对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一身唐装,面容英俊,脸色冷峻。
先前我以为这几人都是李家的人,便没有太在意,现在听到他叫出爷爷的名字,不由深深打量了他一眼。
“嗯,我叫石玉成。”
我点头答道,语气波澜不惊。
“哼,乳臭未干,能学到石老头几分本事?”
“李总,就怕这事办不成呀!”
那年轻人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对李光宗道。
李光宗面露尴尬,干笑一声。
“石老不在了,刻碑石家现在只有玉成一个人了……”
言下之意,自然同样觉得我没有爷爷刻碑的本事,只是找不到爷爷,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我自小跟在爷爷身边,自觉在刻碑这门手艺上已经是青出于蓝了。
第一次为人刻碑,却受到别人的轻视,我心里不禁感到十分不爽。
不过,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