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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已经开始,参加者都是京城的官宦家眷和公子小姐,赏花宴主持者也就是顾蔓伊,相当于告诉众人,日后顾蔓伊便是丞相府主事的夫人。
宴时洲心不在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摩挲着杯身,垂下的眼眸漆黑,深不可测。
不一会儿,有人来到了宴时洲身边。
“公子,我们能和你一起玩吗?”
来的是几个小姑娘,她们从小被家中父母教导,要善于结交京城内一切有权势之人。
贵妃身边的少年气质不凡,定然也是身份高贵的人物,于是都被家中长辈催着过来与人结识。
宴时洲现在却毫无心情,况且他并不喜欢与人结交。
宴时洲站起身,打算离开此处,讨个清净。
才刚走去几步,忽然看见有小厮小跑着过来,对顾蔓伊道:“不好了夫人,厨房的奶糕不够,这该怎么办?”
顾蔓伊眉头一皱:“奶糕,宴席中安排了奶糕?”
奶糕都是小孩子喜爱吃的,这赏花宴需要讨好的都是些贵妇,因此顾蔓伊还真不记得自己安排过奶糕这吃食。
小厮却道:“有的,那奶糕是北城人特地送来的,可现在不够,北城来的那位金老板说需要人去后厨商量如何补救,哦对了,小姐可是最喜爱吃奶糕的。”
听到小姐两个字,顾蔓伊的身形一顿,神色有些古怪,她瞪了一眼面前显然不知道余幼兮出事的小厮,咬了咬牙,道:“行,待会儿我便安排人过去,你下去吧,别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
小厮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吓得脸色微白,连忙小跑着离开了。
宴时洲瞥了眼顾蔓伊的神色,随后抬脚跟上了那小厮的脚步。
一路来到后厨,在门口,宴时洲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来回踱步,抬头往这边张望。
看见宴时洲来,金善财犹豫一瞬:“你是……”
宴时洲开门见山:“你知道余幼兮在哪?”
金善财皱起眉:“你是何人。”
宴时洲微顿,半晌道:“朋友。”
“真的?”金善财半信半疑,毕竟面前的少年神色冷漠,看起来可不是个好相处的,那小孩儿真会有这样的朋友?
金善财不想害了余幼兮,因此十分谨慎。
宴时洲见他不信,忍住心头的焦躁,沉声道:“她最喜爱吃奶糕。”
金善财一愣,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于是道:“你跟我来。”
一边走,金善财一边低声解释道:“我方才无意间路过一间院子,发现余小姐被关在里面,门口有人看守,我无法靠近,只能弄些动静让余小姐知道我在附近,余小姐便暗示我用这样的方法将人引来救她。”
“能如此了解余小姐的人,想必的确是亲近之人。”
金善财又抬眼望向宴时洲,眼中仍然带着些许不确定。
宴时洲回了他个冰冷的眼神:“放心,我不会害了她。”
金善财笑笑。
……
“大哥,我饿了,我要吃饭。”余幼兮砰砰拍打着门。
门口的壮汉被吓了一跳,不耐烦地转身踢了一脚门:“安分些,马上你就不是嫡小姐了,还吃什么饭。”
这时,先前离开的那个壮汉也回来了。
“夫人说,待会儿会有人来找我们,让我们带着小姐离开此处。”
“离开?去哪儿?”
“说是离开京城,或许……要卖了这小姑娘。”
余幼兮心心头咯噔一声,暗自咬牙。
顾蔓伊也的确够狠的,卖,不管是卖给谁,无非是当丫鬟或者当妓子。
《谁动了疯批暴君的小娇花后续》精彩片段
赏花宴已经开始,参加者都是京城的官宦家眷和公子小姐,赏花宴主持者也就是顾蔓伊,相当于告诉众人,日后顾蔓伊便是丞相府主事的夫人。
宴时洲心不在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摩挲着杯身,垂下的眼眸漆黑,深不可测。
不一会儿,有人来到了宴时洲身边。
“公子,我们能和你一起玩吗?”
来的是几个小姑娘,她们从小被家中父母教导,要善于结交京城内一切有权势之人。
贵妃身边的少年气质不凡,定然也是身份高贵的人物,于是都被家中长辈催着过来与人结识。
宴时洲现在却毫无心情,况且他并不喜欢与人结交。
宴时洲站起身,打算离开此处,讨个清净。
才刚走去几步,忽然看见有小厮小跑着过来,对顾蔓伊道:“不好了夫人,厨房的奶糕不够,这该怎么办?”
顾蔓伊眉头一皱:“奶糕,宴席中安排了奶糕?”
奶糕都是小孩子喜爱吃的,这赏花宴需要讨好的都是些贵妇,因此顾蔓伊还真不记得自己安排过奶糕这吃食。
小厮却道:“有的,那奶糕是北城人特地送来的,可现在不够,北城来的那位金老板说需要人去后厨商量如何补救,哦对了,小姐可是最喜爱吃奶糕的。”
听到小姐两个字,顾蔓伊的身形一顿,神色有些古怪,她瞪了一眼面前显然不知道余幼兮出事的小厮,咬了咬牙,道:“行,待会儿我便安排人过去,你下去吧,别乱说话,小心你的舌头。”
小厮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吓得脸色微白,连忙小跑着离开了。
宴时洲瞥了眼顾蔓伊的神色,随后抬脚跟上了那小厮的脚步。
一路来到后厨,在门口,宴时洲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来回踱步,抬头往这边张望。
看见宴时洲来,金善财犹豫一瞬:“你是……”
宴时洲开门见山:“你知道余幼兮在哪?”
金善财皱起眉:“你是何人。”
宴时洲微顿,半晌道:“朋友。”
“真的?”金善财半信半疑,毕竟面前的少年神色冷漠,看起来可不是个好相处的,那小孩儿真会有这样的朋友?
金善财不想害了余幼兮,因此十分谨慎。
宴时洲见他不信,忍住心头的焦躁,沉声道:“她最喜爱吃奶糕。”
金善财一愣,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于是道:“你跟我来。”
一边走,金善财一边低声解释道:“我方才无意间路过一间院子,发现余小姐被关在里面,门口有人看守,我无法靠近,只能弄些动静让余小姐知道我在附近,余小姐便暗示我用这样的方法将人引来救她。”
“能如此了解余小姐的人,想必的确是亲近之人。”
金善财又抬眼望向宴时洲,眼中仍然带着些许不确定。
宴时洲回了他个冰冷的眼神:“放心,我不会害了她。”
金善财笑笑。
……
“大哥,我饿了,我要吃饭。”余幼兮砰砰拍打着门。
门口的壮汉被吓了一跳,不耐烦地转身踢了一脚门:“安分些,马上你就不是嫡小姐了,还吃什么饭。”
这时,先前离开的那个壮汉也回来了。
“夫人说,待会儿会有人来找我们,让我们带着小姐离开此处。”
“离开?去哪儿?”
“说是离开京城,或许……要卖了这小姑娘。”
余幼兮心心头咯噔一声,暗自咬牙。
顾蔓伊也的确够狠的,卖,不管是卖给谁,无非是当丫鬟或者当妓子。
余幼兮顿住,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努力了这么久,几句话,就让小暴君的黑化几率下降了?
余幼兮看着宴时洲,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些不一样的表情,比如他现在很开心?
可宴时洲的目光始终平静无波,被余幼兮盯着看了一会儿后,甚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余幼兮:“……”
表里不一的家伙。
余幼兮收回目光,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宴时洲的一根手指,眉眼弯弯:“时洲哥哥,天要黑了,我们快走。”
宴时洲看了眼自己那被小孩儿胖乎乎的手指头拉住的地方,怔了怔,半晌嗯了一声:“走吧。”
……
到了瑞安宫,与昨日一样,余幼兮还是坐在那个高高的椅子上,从小书袋里拿出了今日的作业。
余幼兮的作业与宴时洲不一样,毕竟她才五岁,夫子只让她回去临摹几张字帖。
国子监的夫子们至今都只当这五岁的小姑娘来国子监体验生活,并没有注意余幼兮学的如何,也不会为了她改变教学。
可余幼兮也不是真的很想在国子监混日子,总得学些什么吧,于是宴时洲便成了余幼兮的私人夫子。
毕竟她认识的也就只有宴时洲了。
别看宴时洲可能时不时就想杀人,但是他格外负责,这会儿余幼兮不过是在写字时走了会儿神,就被宴时洲的笔杆子敲了脑袋瓜。
余幼兮不高兴地鼓起了腮帮子,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抓好毛笔继续在纸上写字。
今日的余幼兮有些进步,至少握笔的姿势比昨日好多了。
二人各自占据小桌的一方,认真完成自己的课业,V一时间屋内安静地针落可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直至一轮明月挂上树梢。
瑞安宫唯一的太监卓锐,又进屋点了一盏灯。
余幼兮听到有人进屋,正好写完字的她抬头悄悄打量着不远处的太监。
她自然认识卓锐,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太监,而是隐藏的死士,听命于先帝,现在则忠心于宴时洲,卓锐武艺高强,在后面的剧情中是宴时洲的一把手。
小暴君登基之后,卓锐自然也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太监。
余幼兮记得刚穿书过来那一日,便是在瑞安宫看到宴时洲和卓锐一起将一个小太监杀害。
或许是余幼兮盯着小太监走神许久,卓锐再也装不下去,转身行了一礼:“小主子,奴才可是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
余幼兮:“……没,我只是、只是看你长得不错……”
一旁的宴时洲抬起头来,眼神凉飕飕地瞟了卓锐一眼。
卓锐会意,连忙道:“那奴才先退下了。”
余幼兮嗯嗯两声,转过头来,正想继续练字,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了宴时洲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
余幼兮直觉小暴君的情绪有些不对。
“时洲哥哥,你怎么了……”
宴时洲敛眉:“一个太监,你也能亲近?”
余幼兮:“?”
“无事,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宴时洲站起身,伸手拿过了余幼兮的笔,开始帮她收拾东西。
余幼兮一脸茫然,恰好这时,小玉也来接余幼兮了。
来不及细问宴时洲怎么回事,余幼兮就被小玉急急忙忙带走。
一出瑞安宫,小玉便开始语重心长地说教:“小姐,这么晚您还待在那位的宫中,您知不知道贵妃娘娘很生气,您也知道,贵妃娘娘最不喜欢的就是瑞安宫的这位了。”
余幼兮抿着唇瓣,没说话,小脸上却满是倔强。
余贵妃不喜欢宴时洲,无非是觉得自己努努力能诞下一位皇子继承皇位,而宴时洲的存在就是挡路。
余幼兮叹口气,不知该怎么委婉的提醒这群大人。
皇帝那处已经坏了,生不出孩子了,日后,皇位必定是落在宴时洲身上,所以,聪明的人应该从现在开始便站队。
这样日后小暴君发起疯来,也不至于将他们这群炮灰一刀砍了。
回到贵妃宫中,余幼兮一抬眼,便看见余贵妃眉眼沉沉地坐在榻上,身旁的宫女纷纷跪在地上,宫内气息低沉紧张。
余幼兮心里头咯噔一声,心想这回余贵妃是真的生气了不成?
余幼兮和小玉面面相觑,后者给了她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随后快步溜走。
余幼兮:“……”
她硬着头皮踩上台阶,一小步一小步挪进了屋内。
“姑姑~”
小团子一进屋,演技大爆发, 嗓音软软糯糯,撅着小嘴就扑了过来。
余贵妃掀起眼皮,声音微冷:“你还知道回来?”
说话间,余幼兮已经扑到了余贵妃的身上,手脚并用地爬上软榻,窝进余贵妃的怀里。
不得不说,难怪皇帝这么喜欢余贵妃,这身材是真有料啊,余幼兮的脸蹭蹭余贵妃的软绵,狡猾偷笑。
和美女贴贴的感觉自然不错。
余贵妃并未察觉到小团子的心思,而是在小团子扑进怀里的那一刻,心里头便立刻化成了一滩水。
“你呀你,怎么就迷上了那个小煞星?”余贵妃伸出纤纤玉指,在余幼兮白嫩的额头点了点。
余幼兮嘟囔:“姑姑,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很会写字,我要是跟他学好了,我就给姑姑长脸了,姑姑不喜欢吗?”
余贵妃:“宫中练得一手好字的人这么多,你为何偏偏要跟着他?你不知道,皇上最是厌恶那个孩子,你与他日日厮混在一起,你让皇上怎么想?”
余幼兮叹口气,她静下来好一会儿, 忽然灵机一动,连忙道:“姑姑,我不是迷上他了,姑姑不是讨厌他吗,我只是跟在他身边,找机会欺负他!”
余贵妃笑了:“你这小孩儿心思怎么还忒多,倒是有点本宫当年的风范,不过……你又能做些什么?本宫劝你还是离他远远的。”
余幼兮耷拉着小脸:“姑姑,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比如……比如我抢他的饭菜,让他饿着!”
余贵妃一听,脸上表情复杂:“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今日中午带了两份饭菜,去分给这小煞星吃。”
余幼兮:“……”
她,余幼兮,什么时候被人打过屁股!
余幼兮有些难以接受,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瞪宴时洲,不过倒是倔强的没掉眼泪。
宴时洲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然:“不听话就要有惩罚。”
顿了顿又端起药碗,声音放软许多:“过来,乖乖把药喝了。”
余幼兮不愿意过去,宴时洲那带有威胁的目光轻轻在小孩儿屁股上扫过,余幼兮登时就老实了。
不情不愿地爬过去,乖乖张开了嘴巴。
这回宴时洲细心了许多,每次送入口中的药汁温度都刚刚好。
忍着苦涩喝完一碗药,余幼兮恨不得把舌头给吐出来。
好苦。
这时宴时洲伸手递过来一颗蜜饯,余幼兮眼睛一亮,就着宴时洲的手,张嘴就将蜜饯含进了嘴里。
宴时洲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余幼兮这病来的快去得也快,睡醒后就活蹦乱跳了。
她是憋不住的性子,一下床就要去外面看看。
已经听宴时洲说过他们在一处隐蔽的村庄里,可余幼兮还是好奇。
打开门,跑到院子里头,余幼兮看见院子里还有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
或是看着与自己是同龄,余幼兮很是自来熟的靠近小男孩儿。
小男孩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服,看起来很是怕生,见余幼兮靠近,他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余幼兮只好停下脚步,朝他打招呼:“我叫余幼兮,你叫什么?”
小男孩捏着衣角纠结了一会儿,小声道:“我叫兰阿宝。”
余幼兮眉眼弯弯:“你名字还怪好听的。”
兰阿宝第一次听见有人夸他的名字,有些不知所措。
余幼兮很是活泼,哪怕兰阿宝性子内向,没一会儿也和余幼兮玩到一块儿去了。
“对了阿宝,你们为什么要住在这山里啊,不想出去挣钱吗?”余幼兮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兰阿宝摇摇头:“哥哥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不能出去。”
余幼兮皱起眉,不太理解。
这么大一个村子,难道就没有人想过要搬出去?
宴时洲显然也有些疑惑,静静跟在余幼兮身后看着两个小孩儿玩过家家。
兰阿宝还小,什么都不懂,余幼兮再问什么,他就只是茫然的摇头。
傍晚时分,兰阿宝的哥哥兰阿柱扛着锄头回来了。
他放下锄头,和宴时洲打了个招呼就去做饭,兰阿宝跟上去帮忙。
借宿的钱付的不少,兰阿柱将他们的一日三餐也包了。
晚间围在一张桌子前吃饭,桌上很是安静,兰阿宝内向,话少,他哥话也少。
只有余幼兮时不时开口让宴时洲给她夹菜的声音。
吃完饭回到房间,余幼兮发现宴时洲脸上少有的凝重。
“时洲哥哥,怎么了?”
余幼兮已经爬上床榻,跪坐在床上看向门口的宴时洲。
宴时洲抬眼,说:“兰阿柱身上有习武的痕迹。”
余幼兮的眼睛微微瞪圆:“他不是农户吗,怎么会习武?”
世上习武之人其实很少,习武首先便得有武师傅,请一个武师傅的价钱可不少。
若说是兰阿柱父母教导的,可兰阿柱父母在多年前便去世了,而宴时洲观察来看,兰阿柱就在最近这段时间还习武过。
“你先睡觉。”宴时洲对余幼兮说道。
余幼兮摇摇头:“我不困。”
宴时洲只好随她,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在一处墙角停了下来。
没了小书袋,余幼兮一身轻松,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一路上跟在宴时洲身后叽叽喳喳的说话。
宴时洲有些烦躁,他并不喜欢吵闹,于是脚步快了些,企图甩掉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屁孩。
没成想没了书袋的余幼兮劲儿倒是多得很,无论宴时洲走的多快,她都能追上来,即使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二人暗暗较劲儿,很快就到了瑞安宫。
上一次来,还是计划放狗咬宴时洲的那次,没成想再来,是和宴时洲练字来的。
余幼兮欣慰想道:她和宴时洲的关系还是有了很大的进步的,这样下去,想要摆脱炮灰惨死的命运也不是不可能嘛。
“愣着干什么,不想练字了?”
见余幼兮站在宫门口发愣,宴时洲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有些不耐烦道。
余幼兮连忙哦了一声,快步跟进去:“我想,我特别想,时洲哥哥快教教我。”
宴时洲看她一眼,转身领着小团子进了一间简陋的小书房。
屋内一个书架一张书桌,还有一张椅子,且还陈旧破损,完全不像是皇宫中会出现的东西。
余幼兮看着屋内仅有的一张椅子,歪了歪脑袋:“时洲哥哥,我坐哪儿?”
宴时洲放下书袋,看了一眼椅子又打量一眼余幼兮,随后转身出门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矮矮的小凳子。
“时洲哥哥,我坐这个。”
余幼兮说着就要往上蹦,这么矮的小凳子,肯定是她坐的。
然而宴时洲一把按住了余幼兮,指了指另一把椅子:“你坐那把椅子,我坐这个。”
余幼兮不解:“为何?”
宴时洲这是开窍了?居然让她坐那把明显宽大且舒适的椅子,余幼兮有些受宠若惊。
宴时洲看到余幼兮的眼神,皱起眉:“你觉得你坐这个凳子,能看到桌上的东西?”
余幼兮:“……”
大意了。
小暴君哪儿有这么容易就开窍的。
余幼兮爬上椅子,跪坐在椅子上,这样正好能与桌子有一个合适的高度。
宴时洲看她一眼,眸中划过一抹嫌弃:“小矮子。”
以为余幼兮坐高的那把椅子就可以了,没成想高的椅子也不够她看到桌面的。
余幼兮鼓了鼓腮帮子,气怒:“是你的桌子太高了。”
在余贵妃宫中,是有余幼兮专用的小书桌的。
宴时洲冷哼:“你要是嫌弃,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余幼兮一下泄了气,噘着嘴委屈:“我不。”
宴时洲扬了扬眉毛,不再与小姑娘扯些没用的东西。
他在余幼兮的书袋中找到了她的书本和字帖,除此之外还看到了一堆糖糕。
难怪这明明只有一本书的小书袋还要重一些。
宴时洲嘴角一抽,看着糖糕,又看了眼余幼兮,目光在余幼兮那少了一颗的牙的嘴上停留片刻,幽幽道:“牙掉了还吃糖?”
听宴时洲这么说,余幼兮就知道宴时洲是看到自己的书袋中的小零食了,余幼兮抿着唇瓣捏着衣摆,嘟囔道:
“我是牙掉了,又不是牙坏了。”
心里暗暗比了个中指:少管姐。
宴时洲闻言不再说话,将纸张摊开,摆到余幼兮面前,指着书中的文章说:“写一篇给我看看。”
余幼兮点头,抓起一边的毛笔 ,就要往纸张上怼。
宴时洲看着余幼兮的动作,眉心一跳:“等等。”
余幼兮的手顿住,转头疑惑看他:“怎么了时洲哥哥?”
“夫子是这样教你拿笔的?”
余幼兮低头看看自己拿笔的姿势,半晌沮丧摇头:“夫子教的,我学不会。”
这倒是让宴时洲疑惑了,丞相一家也是书香门第,余幼兮在丞相府长大,应当是耳濡目染,不至于这般一窍不通。
不过又看余幼兮那呆头呆脑的模样,宴时洲想,也有可能真的是这小姑娘比较笨一些。
宴时洲轻叹口气:“罢了,我教你如何握笔。”
余幼兮眼睛一亮,眉眼弯弯:“时洲哥哥真好。”
宴时洲冷瞥她一眼,对余幼兮的拍马屁无动于衷。
宴时洲不喜欢与人触碰,但是小团子的手软软的,也很干净,倒是让他没有太大的抵触。
余幼兮习惯了现代圆珠笔的握笔方法,握毛笔时总是不自觉地换成了现代握笔方法。
宴时洲啧了一声,伸手在余幼兮的手背上拍了一下,沉声:“谁教你这般握笔的?”
余幼兮委屈的瘪了瘪嘴,连忙又换成了宴时洲教的握笔方法,小声道:“我自创的,这样写着舒服。”
“可你这样写出来的字毫无风骨,像是砖头一样僵硬。”
宴时洲说的有理,余幼兮看着自己那方方正正没有任何笔锋的字,陷入了沉默。
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宴时洲好好学起来,一个时辰之后,小有成就。
余幼兮将自己抄写的第一篇文章给宴时洲看。
“时洲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余幼兮掐着腰,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在余幼兮眼中,自己已经很棒了,可在宴时洲眼中,不过是和一开始好了那么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对上余幼兮期待的目光,宴时洲皱起眉,看得余幼兮一阵紧张。
半晌宴时洲低声道:“尚可。”
余幼兮又笑起来:“我就说我是有进步的,来来来,继续。”
这时宴时洲却看了眼天色,道:“你该回去了。”
余幼兮一听,小脸满是抗拒之色:“不,我不回去。”
她要和宴时洲待满三个时辰呢,加上中午用膳的时间,她和宴时洲这也才待了两个时辰,怎么能现在就回归去,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天已经黑了,你若再不回去,待会儿也会有人来寻你。”宴时洲道。
“可是、可是我还想学习,时洲哥哥,你不能不让我学习,那样可太恶毒了,你知道有一颗爱学习的心,是多么珍贵的吗?”余幼兮眨了眨眼睛,冲着宴时洲又装可怜又撒娇。
可宴时洲油盐不进,他挑起一边眉:“我本就恶毒,你不是也见识过?”
余幼兮甚至忽略了走过来的夫子,震惊地抬头望向宴时洲。
这小暴君到底发什么疯啊,怎么突然就想黑化了!
只见宴时洲的目光冰冷,毫不避讳地落在走来的夫子身上,神色阴郁得可怕。
余幼兮想,难道是因为宴时洲怕夫子打他,所以不开心?
又或者,真的是自己惹他生气了……
余幼兮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这几日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夫子也感觉到了宴时洲那冰冷到强烈的目光,他纳闷地看了眼宴时洲,然而对上宴时洲的目光时,心中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甚至有些腿软。
一个十一岁的皇宫弃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
夫子年纪大,经历过朝代更迭,他不由得想起了先帝。
这孩子,不愧是先帝的孩子,那气势已经隐隐有先帝的影子,只不过夫子也并未真正近距离的见过先帝,先帝还在的那年,夫子不过是一个在外地当差的芝麻小官。
话说回来,作为夫子,他其实很是看好宴时洲这个学生,宴时洲年纪轻轻,从小无人教导,可一上学,却是无比的刻苦认真。
天赋高,还聪明,能吃苦,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便与国子监其他学生们的水平不相上下,这简直就是夫子们的梦寐以求的好学生。
可是因为宴时洲尴尬的身份,夫子们哪怕再求贤若渴,也不敢对宴时洲示好,毕竟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夫子不想为难宴时洲,他不用猜都知道定是那个不懂事小孩儿带坏了好学生。
夫子定了定心神,略过宴时洲,径直走向了余幼兮。
“喊得就是你,你还走神?”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余幼兮回过神来,看着夫子手里长长的戒尺,打了个颤,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被夫子打手掌心的经历。
这戒尺打起手来,是真疼。
余幼兮记得自己疼了两天呢!
可这次的确是她做错了事情,余幼兮只能瘪着小嘴伸出了手:“夫子,你打我吧,我错了。”
夫子冷哼:“你也知道,你年纪这般小便如此顽劣不堪,日后还怎么能有出息?”
余幼兮垂下脑袋,开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夫子说教好一会儿,感觉到口干舌燥才收住,对余幼兮命令道:“手伸出来,今日便打你十下手掌心,下次若再敢犯,便翻十倍!”
十倍,一百下。
余幼兮眼睛一下瞪得溜圆:“夫子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连忙将自己的手往前松了松。
夫子撸起袖子,戒尺啪的一下,落在了余幼兮白嫩的小手心上,娇嫩的肌肤立刻便红肿起来,浮现出一条横在整个小手上的长痕。
夫子抬手正要打第二下,侧方倏地伸出一只手来,接住了夫子的戒尺。
宴时洲冷然的嗓音响起:“夫子,我与她一同犯错,剩下的,我来吧。”
“你别包庇她,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你越包庇她,她越会犯错!”夫子怒道。
宴时洲皱起眉,伸手将余幼兮拉到自己身后,继续道:“我日后可以监督她,不让她再犯错。”
夫子咬牙切齿,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宴时洲那格外执拗倔强的眼神,最终只能狠狠叹口气。
“罢了罢了!”
于是剩下来的九次,都是宴时洲替余幼兮受了。
余幼兮心里头过意不去,多次拉着宴时洲想要阻止,可宴时洲大手往余幼兮脑袋上轻轻一按,余幼兮就被按回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