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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男人生不了孩子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那方面还行,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我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却看着老李的精气神一天天耗尽。
村里人觉得不大对劲,都劝老李去医院看看。
老李没太当回事,“我前几个月陪梅子看病的时候不是做过体检吗,人家医生说我这身体素质,活到百岁没问题。”
可后来,我还是给两个孩子打了电话,想让他们陪老李再去看看。
结果,他们不肯来。
不但不来,还想着把当初给白芳看病时,一人掏那两万块给要回去。
老李这回生气了,“那是给他妈看病的钱,他们当儿女的不掏,凭什么我这个当叔的掏?”
“当初给白芳看病一共花了将近五万,剩下那一万是我垫的,你告诉向东向南,我这里有单据,让他们赶紧给我还回来。”
然后,向东向南就把我们两口子给拉黑了。
那晚,老李气得一夜没睡。
半夜起来,跑到我屋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说年轻时亏待了我,说我才是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的那个人。
可是有什么用呢?我的心早死了。
而他,也马上就要死了。
8
日历撕了一天又一天,离医生预判的日子还有五天的时候。
老李咳了半盆的血。
他这下子慌了。
张罗着让村长二儿子给他拉到了县医院。
一查,肺癌晚期,满肚子都是肿瘤,割都没法割了。
给他看病的还是当初接诊我们的医生。
老李问人家,“人不是说我啥事儿没有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啥事儿没有的是你媳妇,当初就是你得了肺癌,可你说这年纪没必要治了,要把钱省下来去看天安门啊。”
老李想掰扯什么。
可他又急又气又怕的,直接又晕了过去。
我做主,
《老李,我不治了 番外》精彩片段
她说男人生不了孩子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那方面还行,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我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却看着老李的精气神一天天耗尽。
村里人觉得不大对劲,都劝老李去医院看看。
老李没太当回事,“我前几个月陪梅子看病的时候不是做过体检吗,人家医生说我这身体素质,活到百岁没问题。”
可后来,我还是给两个孩子打了电话,想让他们陪老李再去看看。
结果,他们不肯来。
不但不来,还想着把当初给白芳看病时,一人掏那两万块给要回去。
老李这回生气了,“那是给他妈看病的钱,他们当儿女的不掏,凭什么我这个当叔的掏?”
“当初给白芳看病一共花了将近五万,剩下那一万是我垫的,你告诉向东向南,我这里有单据,让他们赶紧给我还回来。”
然后,向东向南就把我们两口子给拉黑了。
那晚,老李气得一夜没睡。
半夜起来,跑到我屋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说年轻时亏待了我,说我才是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的那个人。
可是有什么用呢?我的心早死了。
而他,也马上就要死了。
8
日历撕了一天又一天,离医生预判的日子还有五天的时候。
老李咳了半盆的血。
他这下子慌了。
张罗着让村长二儿子给他拉到了县医院。
一查,肺癌晚期,满肚子都是肿瘤,割都没法割了。
给他看病的还是当初接诊我们的医生。
老李问人家,“人不是说我啥事儿没有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啥事儿没有的是你媳妇,当初就是你得了肺癌,可你说这年纪没必要治了,要把钱省下来去看天安门啊。”
老李想掰扯什么。
可他又急又气又怕的,直接又晕了过去。
我做主,“我跟你们亲爹没过几年,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了,所以我死后,别把我跟他葬在一起,你们就单给我起个坟,等往后你们这个爸走了,把我们合葬在一起,行不行?”
两个孩子呜呜哭着,“妈,我们答应你,你就放心去吧。”
粥熬好了,但我瞧见宋寡妇迟迟没有端上来。
村里人正在夸向东和向南,读过书就是通情达理,能同意自己妈不跟自己亲爹同穴。
可这满屋子的人都没有问过我这个原配的意见。
他们好像都忘了。
我才是李庆丰的发妻。
如果白芳跟李庆丰合葬,等我死了,又该往哪儿埋呢?
6
宋寡妇到底没让白芳喝上一口新熬的粥。
白芳又昏过去后,在第二天凌晨三点,咽了气。
嗡嗡的议论声里,我听到有人感叹,说以为我会先死,把位置腾给白芳。
真是世事无常。
现在白芳先死了,梅子姐也活不了多久,家里这个位置,最后还得腾给别人。
说这话的人,是宋寡妇。
她眼里带着兴奋和贪婪,看老李的时候,眼睛带着钩子。
老李看她的时候,也带着年轻时看我的那股子劲头。
等眉来眼去够了,老李带着人去挖坑。
这时,李向南好像想起我和老李才是合法夫妻。
她问我,“二婶,我妈和我爸合葬,你没意见吧?”
这个“我爸”,指的是李庆丰。
李庆丰扛着镐,咳个不停,一口黄痰吐到地上。
“这事你问你二婶干什么?她没给我生下一儿半女的,她又进不了祖坟。”
李向南哦了一声,低头去给盆里扔烧纸,没再看我。
我倒也没生气,扯下腰间的孝布,回头进了屋。
灵棚设在院子里,天寒地冻的,我都进不了老李家祖坟,我还守个什么劲儿?
喝了杯热水,我瞧瞧日历。
生,你却把这盆污水泼到我身上,我给你背了三十年的黑锅,你还是不是人!
“天杀的,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早就跟你离婚了,我再找一个能生的,现在孩子也老大了!
“可现在怎么办,我五十了,还得了癌症,就因为你,到死我都没生下一儿半女!”
我拍着大腿哭。
坐在地上蹬着腿哭。
总之,被全村人骂了三十年不下蛋的母鸡,这份屈辱,我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宣泄。
我就是要把老李这点破事张罗得人尽皆知。
我就是,要扬眉吐气这一把。
老李瞠目结舌,老村长第一个冲上去,将诊断书拍进他怀里指责他。
“庆丰啊,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啊。”
秋婶呸了他一口,“梅子当初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众人一声接一声。
“知道自己不能生,还天天骂梅子不下蛋,老李这人忒坏了!”
就连向东向南都冷着脸问。
“爸,你当初说把我俩当成亲生的,所以做出牺牲,不要自己的孩子,都是假的?
“你是因为生不出,才退而求其次?”
李庆丰拢着棉袄,蹲在地上不抬头。
掏出口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地抽。
他不能生的这个秘密被拆穿了,这比死十个老婆还让他痛苦。
不知是不是这事打击了他。
当晚,老李就咳了血,而后高烧不止。
连白芳出殡都没能参加。
我看了看日历,距离医生估算的日期还有一个月呢。
夫妻一场,我也想用家里剩下的钱带他去看天安门,去游历大好河山。
可惜啊,他走不动了。
宋寡妇是个热心肠,每天都来帮我照顾老李。
于是,在老李倒下的一周后,我也“倒下了”。
宋寡妇自告奋勇住到我家,来伺候我们两口子,还成天鼓励老李。
我就知道,这个会疼人男人,往后不只属于我自己了。
果然,大哥烧五七那晚,李庆丰留在了白芳的院里,一夜都没回来。
我又哭又闹了大半天,李庆丰开始还哄着我,后来不耐烦了,张嘴就骂我是个醋坛子。
白芳搂着两个孩子哭得死去活来,说既然我容不下她们孤儿寡母,她干脆带着两个孩子去跳河。
河是没跳的,可李庆丰却一气之下,连续在白芳屋里睡了大半个月。
最后,是以我的妥协收场。
从那以后,李庆丰就前院后院两头跑。
直到那年,白芳在婆婆临咽气前,怂恿两个孩子改口跟李庆丰叫了爸。
李庆丰激动得跪在了婆婆床前把头嗑得砰砰响:
“妈你就放心走吧,我李庆丰有娃了,有人跟我叫爸了!”
婆婆下葬后,他便长年住在了白芳院里。
只有衣裳脏了,才晓得回来换一换。
时间久了,村里人的风言风语渐渐少了,反倒把他们当成了一家子。
而我这个原配,却成了附属品。
后来,我独守空房难免心有怨言。
李庆丰跟白芳没再生孩子,他就把两个孩子送我这屋养着了。
隔壁秋婶提醒我,孩子跟李庆丰叫爸跟白芳叫妈,却只跟我叫二婶,明摆着他们才是一家人。
可那两个孩子会哄人,把我哄得很快就沦陷在虚无缥缈的幸福里,没心思去计较称呼的问题。
我把他们视作亲生,白天拼死拼活地干农活,夜里细心照料,渐渐地连跟白芳争风吃醋的时间都没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没了头。
我供孩子们上了大学找了工作,又帮他们首付了房子在城里结了婚。
现在,儿女们也有了儿女。
却没人愿意为我拿点钱出来治病。
我还真是,娘道文的女主啊。
3
村里人很快就知道我得了肺癌的事。
秋这身体条件,活到百岁没问题。”
李庆丰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拉着我赶忙出了医院。
我以为他急着回家干活。
没料到他带我去了市场。
我买了本新的日历。
李庆丰则买了两大包桃酥和蜂蜜小蛋糕。
我不爱吃甜食。
这些东西,他都是给白芳买的。
2
白芳曾是李庆丰的嫂子,也是他爱了半辈子的女人。
三十年前,我嫁给李庆丰。
李庆丰长得好脾气也好,村里女人都被自家男人打过,唯独李庆丰没动过我一手指头,跟我说话从来都是好声好气的。
婚后第六年,李庆丰的哥哥意外去世,留下白芳和一儿一女。
出殡那晚,婆婆找上门来。
她生怕白芳带着孩子改嫁,就想让李庆丰兼祧两家,好给李家留个后。
我吃了一惊。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兼祧的事?
婆婆却握着我的手,哭得两眼红肿。
“梅子,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结婚六年都没给庆丰生个娃,现在你让白芳跟了他,那俩娃往后肯定把你当亲妈孝顺。
“如果白芳跟庆丰再生,妈就做主,把生下来的娃过继给你!”
我爸妈早死了,又没有兄弟姐妹能撑腰。
加上自己的肚皮不争气,在村里一直抬不起头来。
我没想到婆婆会拿这事来压我。
顿时没了气焰,便问李庆丰是什么意思。
结果李庆丰支支吾吾跟我说:
“你放心,我只是替我哥照顾她,照顾两个孩子,肯定不会跟她干那事儿!”
可第二天一早吃饭见到白芳,他脸就红了。
那顿饭,他给白芳夹了六次菜,还把我最爱吃的咸鸭蛋全分给了侄子侄女。
饭后还陪白芳一起刷的碗。
撞见他们两人的手在洗菜盆里绞在一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