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贺庭舟盯着温欲晚,深邃的眸子宛如冬日里结冰的湖面破了个洞,深不见底泛着寒意,看似漫不经心的语调,裹挟着赤裸裸的压迫感。
结婚以来,贺庭舟甚少对温欲晚冷脸,对她的一切行为似乎都能包容。
今天这副面孔是温欲晚从未见过的,她不禁往后靠了一点。
“怕了?”
贺庭舟忽然俯身而下,单手撑在温欲晚背后的车门边上,将她圈在怀里,浓烈的焚香味铺满了温欲晚的整个鼻腔。
“可笑。”她轻嗤一声,眼神却有几分躲闪。
看她强装镇定的模样,贺庭舟驱散了眼底的寒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心,语气柔和下来,“好了,回家有礼物给你。”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温欲晚一脑袋疑问。
贺庭舟既没问苏宛白的事,也没追究她找小帅哥的事,反而还说要送她礼物。
“不年不节的,你为什么送礼物?”温欲晚阴阳怪调的问,伸手捋了捋被他揉乱的长发。
“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
贺庭舟收回手重新坐回去,垂在暗处的两根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女人头顶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鼻尖下萦绕着女人发顶的馨香,让他忍不住喉头发紧。
他就像躲在暗处偷窥珍贵珠宝的窃贼。
想要,却又不敢上前,生怕玷污了她。
温欲晚没察觉到贺庭舟这些小动作,她揉了揉鼻子,试图驱散鼻腔里的焚香味。
“所以就只是送礼物,没有其他企图?”她总觉得男人不怀好意,秀眉凝起,狐疑的看着他。
贺庭舟可是京城最大的资本家,想让他做亏本生意那是不可能的。
“你觉得,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贺庭舟被她那副警惕的样子搞得很无奈,车窗外的灯光落在他优越的眉骨上,他的嗓音沉了几分,“还是说,贺太太想给我什么回报?”
“有病。”
温欲晚懒得和他斗嘴,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贺庭舟出手一向大方,结婚的时候就给她在国外建立了信托基金。
里面的钱足够养她好几辈子。
如此想来,就算贺庭舟在那方面不行,她也能忍了。
贺庭舟看身边的女人阖上双眸,摆明了不想搭理他,他也就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车子停在澜汀府门口,温欲晚和贺庭舟一前一后的下车。
陈姐看到两个人是一起回来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的迎上去,“贺先生,您送回来的东西已经放在卧室了。”
温欲晚本想装一下矜持,可她又实在好奇,换了鞋子直奔楼上卧室。
贺庭舟看着小女人迫不及待的背影,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估计要等好一会。”许小莹低头看了眼时间,“这会高峰期还没过,您要是有急事现在坐地铁是最快的。”
温欲晚一愣。
她上次坐地铁是什么时候她都记不起来了。
忽然被许小莹提起,她来了兴趣。
“也行,那我就走啦,等我这边准备好了就会联系你。”
碰巧大楼的旁边就是地铁站,她和许小莹挥手告别,一路小跑到地铁站,完全忘记了自己脚上还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
地铁站的冷气很足,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琢磨着自己该去哪。
原本投资的钱她是想用贺庭舟的,可她现在心里膈应他,不愿用他的钱。
也不知道她的银行卡解冻没,思来想去还是给温砚卿打了电话。
“哥~你在忙吗?”
温砚卿听到温欲晚撒娇的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好说话!找我什么事?”
“我的卡你解冻了没啊?”
“怎么?贺庭舟不给你钱花了?”温砚卿懒洋洋的问。
温欲晚哼了一声,“只是不想用他的钱,我要投资个工作室,想用自己的钱。”
“工作室?”温砚卿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严肃的说,“你别给我胡闹,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可不允许你当散财童子。”
就知道温砚卿瞧不上她,为了达成目的,她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是贺庭舟给我找的项目,而且我就算再任性也不可能胡来的。”
一听是贺庭舟看中的项目,温砚卿的语气顿时好了很多,他沉默了一会,低笑道,“既然是你老公给你找的,那你就应该找他去。”
“你的卡是妈冻结的,她说要看你表现再决定要不要给你解冻。”
“温砚卿!”温欲晚听出他的意思了,怒喝了一声,气愤的质问,“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怎么老向着贺庭舟说话。”
“你肯定是我亲妹妹,但是这事你和我说不着,想要钱给妈打电话吧。”
还不等温欲晚后面的话说出口,温砚卿就把电话挂了。
温欲晚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小脾气瞬间爆发了,气冲冲的又给拨回去。
这再打回去,就只剩冰冷的提示音了。
温砚卿太了解她了,竟然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眼前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和文月华示弱,并保证以后不会绝不会再犯错误,并且听她唐僧念经一小时。
二,去找贺庭舟,顺便解决合同的事。
权衡之下,她只能暂时先把小性子收一收。
想清楚了,她查了查导航,坐上地铁。"
贺庭舟拿过桌上的遥控器摁下暂停键,俯身单手撑在她耳边,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珠。
他是背着光的,整张脸都在黑暗中,温欲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该睡觉了。”
温欲晚看得正起劲,哪会乖乖听贺庭舟的话。
细长的眸子眼尾氤氲着薄红色,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泪珠,乌黑的眼睛眨了几回,晃悠悠地悬挂在卷翘的睫毛前端,像是春日里缀满露珠的西府海棠花,粉妆玉砌。
她吸了吸鼻子,眉头拧起来,略显烦躁地去推面前挡着她视线的男人,“我在看电视,你要睡就去睡,管我那么多干嘛?”
无奈两人力量差距悬殊,贺庭舟就像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她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能撼动他一分一毫。
心里惦记着剧情的走向,温欲晚急了,弯下身子想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
她这点小心思一眼就被贺庭舟看穿了,他轻微一抬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我看个电视剧你也要管啊?”温欲晚没什么耐心了,愤恨地瞪着他,像只生闷气的小仓鼠。
“还有几集?”贺庭舟拗不过她,把她身子摆正,耐着性子问。
他想着温欲晚脚伤没好,熬夜对恢复不好,明晚还要去山庄守夜,温欲晚又有点认床,很难能睡个好觉,今晚不好好休息明天肯定会累。
结果人家不但不领情,还吹胡子瞪眼的。
那他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娶的老婆,只能他自己受着。
看他态度缓和了点,温欲晚冷哼一声,坐起身拿过遥控器摁了一下,“这集还有二十分钟结束,还有一集。”
贺庭舟大概扫了一眼,韩剧一集差不多一个小时,现在是十一点半,他估算了一下时间。
“两点前必须睡觉。”他已经做出让步了,不过要是温欲晚铁了心不睡,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温欲晚不是不懂事的人,她知道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既然贺庭舟都退步了,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他争辩这件事上。
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重新打开了电视。
BGM响起来,温欲晚的情绪很快就被电视剧带动了,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这会又开始抹泪了。
贺庭舟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男女主人公,说着那些矫情的台词,他不禁皱起眉头,侧头却看见温欲晚满眼都在冒小星星。
他若有所思的。
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吗?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记下了韩剧的名字。
“我先上去洗澡了。”他揉了揉温欲晚的发顶,起身上楼。
偶像剧的结局总是美好的。
通常都会在一个大雪天里,男女主克服万难又相互袒露心声,两人紧紧相拥,在光感镜头的模糊下,来一个漫长的深吻,伴随着感人涕下的背景音乐,画上完美的句号。
万变不离其宗的公式,所有的偶像剧代入进去都大差不差。
即便如此也依旧有热衷的观众去看,因为那是少女们幻想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