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后他回答说:“我总归有办法的。”
06爸爸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做饭,自从我爸妈离婚后,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成了一种法律上必须维系的关系。
我关了火,按了接通键:“喂?”
“闺女啊?
吃饭了没?”
爸在那头寒暄道。
我心中默然,同他客套道:“吃了。”
“奥,好,那啥你弟弟看上了一双球鞋,我们这里不好买,你在大城市上学呢,又自己能挣钱,我想你肯定方便买,钱不够的话我再补给你,你看。。。。。。”
“我也不方便。”
我挂断了电话。
他口中的弟弟也就是我爸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我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每年过节在爸和妈两家之间来回短住,他们难受我也难受。
我重新开火继续做饭,我爸和我妈对我都比较客气,一是觉得我还有价值,二是身为女儿他们一直惦记着我的彩礼。
对于这样的家庭,我对感情很不信任,也不愿意开始。
因此我的一个好友总是劝我:“沅沅,你都大三了,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呢?
你得多谈谈才知道哪个男人好哪个男人是渣男呀?”
我说:“你知道蓝桉树和释怀鸟的故事吗?”
好友:“什么?”
“蓝桉树生性有毒,它周围几乎没有生灵存在,它每天日复一日的孤独成长,直到有一天来了一只好看的小鸟,这只小鸟名为释怀鸟,释怀鸟每天都停靠在蓝桉树的枝干上为它歌唱,蓝桉树便用它茂密的枝干为它遮蔽风雨。”
我接着说:“我就像一棵蓝桉树,今生只为一只鸟停靠。
但我还没有遇到我的鸟,一棵树,一棵成长了22年的孤独的大树,她现在枝繁叶茂,可是她想要花更长的时间来寻觅属于自己的那只鸟。”
07秦昊不知怎么了,他最近总是肚子疼,我问他是不是肠胃不好,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他总是半开玩笑的说自己是身高80的肌肉猛男,强壮着呢。
我也只好笑笑作罢,但是我要了他的联系方式,给他寄过去了一个暖水袋,叮嘱他让他以后晚上肚子疼了就用暖水袋捂一捂。
后来他给我发过来一张他拿着热水袋的照片,路灯下是一个偏瘦的少年,柔软的黑色短发,笑意盈盈的眼睛,同我想象的一样,阳光且美好。
他也向我要了联系方式,美名其曰要回礼,我说一个暖水袋没多少钱不用了,可是他坚持,说他去海边玩捡了好看的贝壳要送给我。
想到是贝壳我也有点心动,便将联系方式给了他。
很快我就收到了他的贝壳,奶白色的贝壳海螺被串成了一条手链。
我将手链戴在手上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很好看,谢谢。”
他立刻回复道:“嘿嘿嘿,我心灵手巧眼光也好。”
后面还跟了一长串搞怪表情包。
我不禁失笑。
08生活仿佛有了一点暖色,在我灰暗潮湿的人生里出现了一束光,但是在我还没握住的时候它就快速幻灭了。
那天,我的游戏收到了两条好友申请,一前一后,一男一女。
男的叫大鹏,他在游戏上对我说他是从秦昊的亲密关系里加的我,我表示了然,我和秦昊在游戏里绑了闺蜜的标识,他问我能不能加微信,我同意了。
大鹏在微信上和我说:“秦昊最近胃不好,他不好好吃饭,天天吃馒头就咸菜,前两天胃痛的都下不了床,朋友让他好好吃饭他也不听,问他原因他也不说,但我感觉和姐姐有关,我经常在口中听到他提到你,所以加了姐姐,希望你能劝劝他。”
我回复说:“好的,谢谢你我知道了。”
随后我开始收拾行李,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我的脑袋嗡嗡的,我只想赶紧去看看他,我立刻在手机上开始选票订票,正要下单时微信弹出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是一个女生,我点了同意。
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你是陈沅沅吗?”
“是的。”
我回复。
“那你是秦昊的女朋友吗?”
她继续问道。
我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打字回道:“不是。”
女生回复很快又发过来:“那你吊他干嘛,你都多大了啊姐姐,还找弟弟,是不是觉得弟弟好骗啊,这么大年纪了要不要脸?”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那股热血冲动瞬间消失殆尽。
我冷静下来,坐在床上,我想了很久,最后取消了订票。
是啊,我现在过去算怎么回事儿,以什么身份,难不成我和人家介绍说我是他网上认识的姐姐来看他?
我无奈苦笑,在床上坐了很久后,我给他发消息:“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他的回复很快过来:“姐姐的暖水袋使我充满了力量,我现在强壮的可以拉十头牛。”
他的话极尽幽默可爱,可是我却笑不出来,我回复道:“那就好。”
随后放下了手机。
他的消息又很快发过来,手机“嗡嗡嗡”响了好几声,我甚至可以想象接下来他又是几句话跟着好几个表情包,但是我没有看也没有回复。
在这段感情里,我应该是理智的那个,他还小可以随心表达自己的感情情绪,但是我不能。
09后来,我开始慢慢疏远他。
我卸载了游戏,告诉他说:“我最近有个稿件需要赶,暂时不打游戏了也不能看电影听歌了,我现在要闭关几天。”
他回复我说:“好的。”
后来几天他不再找我玩,但是依旧保持着和我的联系。
天气晴朗时他会拍好看的云发给我:“姐姐姐姐你看,这朵云像不像孙悟空的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我点开照片放大,一朵胖乎乎的白云拖着细长的尾。
“像小蝌蚪找妈妈。”
我回复道。
他:“哈哈哈哈哈。”
下雨天时他也会发窗边的雨照,透明玻璃外雨帘密布,走路时看见好看的树叶也会发给我:“姐姐姐姐快看,这片树叶真好看啊!
“嗯,好看。”
即使我的回复越来越简单敷衍,他依旧给我分享着他的所见所闻,甚至于更加频繁迫切。
我能感受到他的刻意讨好,可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0父亲那边因为我拒绝给他儿子买鞋后,他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母亲那边我听到最多的就是她现在的婚姻生活有多不幸福,她多么想死。
“我也想死。”
我在心里默默道。
我开始闭关,我每天窝在沙发里想我的小说。
大纲改了又改,人物性格定位一遍又一遍,编辑姐姐的修改意见一条又一条。
“你为什么非要写死她?”
编辑问。
“女主只有死过一次她才能醒悟啊,这是她心理转变的拐点。”
我解释道。
“死后重生,你这和那些烂大街的重生文有什么区别,重生文一抓一大把,比你写的好的大有人在,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的文和别人的不同?”
编辑说道。
我无力反驳。
下大雨的那个晚上我还在一遍一遍的修改大纲,窗户吹的呼呼响,等一阵大风裹挟着雨点打在我的脸上时,我才意识到窗户没有关,天蓝色的窗帘已经湿透了,阳台也是一片雨渍。
我打了一个喷嚏起身关好窗户又拿拖把把地墩干净。
等一切做完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秦昊给我发了十来条消息:“姐姐在干嘛?”
“姐姐睡了嘛?”
“我今天没有打游戏早早躺下了哦。”
以及好几条闲言碎语。
我回复了一句“嗯嗯,睡了。”
便再也没有看消息。
我躺在被子里,脑袋晕晕乎乎的,鼻子也越来越不透气,我开始做零碎的噩梦,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来回反复,那个女人也是我笔下的女主角又开始在我的脑子里歇斯底里,她在火里,满身血污,她在喊:“命如草芥,苟且得生,一生小心翼翼为何不得善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火好大,我好热。。。。。。”
我感觉自己周身被烧着了般,我想要醒过来,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
我的嗓子有点哑了,我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好?”
“你好,我是xx派出所的,你是陈沅沅吗?”
对方问道。
“我是。”
我回道。
“那你赶紧来一趟把你弟弟带走,才刚成年就学会在高速上飚摩托车了,再大一点是不是该飚飞机了?!”
民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