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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人揶揄的笑意,我无言以对。

想求陛下点头的办法虽少,却也不必非要搞什么假结婚。

我无非是想找机会同沈知言亲近罢了。

被说破心思,我倒也不害臊,反而顶了一句。

总好过殿下孤身一人。

他离去后,我重重叹了口气。

兄长明明对我有情,却碍于身份不肯承认,我得找机会刺激他一下……6.回过神来,马车早已回府。

我本想低调回房,却在门口遇上了等候多时的婢女。

厨下送来的安神汤,将军请用。

我接过碗,瞧着黑黢黢的汤药嘴里就发苦,只微微沾了沾唇。

熟悉的味道令我动作一顿,转而捧着碗仰头喝尽。

喝了药,我脚下一拐,直奔清和院而去。

那是沈知言的居所。

我娴熟地翻墙翻窗,跳进他屋内。

本该睡下的人正点着灯在案前。

他悠然地翻过一页书,伸手将案上的瓷盘推过来。

有门不走偏翻窗,真是家贼难防啊!

瓷盘里是各色果脯蜜饯。

我挑了两块丢进嘴里,靠在案边席地而坐。

兄长说我是贼,还不是给我留了窗?

我们是共犯。

他无奈的摇摇头,放下书。

伸手欲探向我额头,又忽然缩回了手,只关切地看着我。

看来上次在马车上醉酒吓到他了。

我脸色肃穆了些,打算收敛点。

近来头可还疼,安神汤都喝了吧?

兄长的手艺,岂敢辜负。

我瘪瘪嘴,一想起汤药的诡异味道脸就皱成一团了。

我七岁初入府时睡不安稳,还是兄长为我寻了此方亲手熬制。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老味道。

他也还是会为我熬药的人。

我取出一个檀木盒递给他。

我上回醉酒失态,这是给兄长的赔罪礼。

听我如此说,他似怅然又似松了口气。

打开盒子,里头静静躺着一根玉簪。

玉簪上刻着精致的纹样,簪头嵌着圆润的红珠。

那是一颗红豆,又名相思子。

他长睫轻颤,指尖虚虚悬在簪头,将触之时又猛地收回了手。

啪——他合上木盒,扭过头去。

7.此物非凡,不该予我。

我探头一看,连忙在衣袖中摸索,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盒。

确实送错了,这个才是兄长的。

我小心翼翼地收回装玉簪的木盒,全然不见沈知言有些微妙的脸色。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把题字折扇,出自名家之手,千金难求。

兄长不是喜欢这位先生的字吗,怎么这副表情?

他被我飞快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有些惊讶和怅然。

那玉簪,你可是要自己留着戴?

上钩了吧,还说心里没我!

我眼眸一转,连连摆手。

那玉簪是男子样式,我带它作甚?

见他欲言又止,我刻意绕开了话题,转而告辞。

接下来一旬,我忙的脚不沾地。

明面上手持金牌,搜捕暗探一网打尽。

暗地里,借着搜捕之名探查京中各方势力。

诸事繁杂,我好不容易偷了半日闲去寻兄长,却也扑了个空。

他又去城中施药了。

兄长十岁时偶然接触岐黄之术,被沈成以旁门左道为由禁止,还是我鼓励他才学的。

他每月两次去城中义诊施药,风雨无阻,如今也坚持十二年了。

路口,书着医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队伍尽头,兄长正把脉开方。

甘草没有了,我马上去取。

抓药的小童拍拍脑袋跑进了身后的药铺。

眼见兄长放下笔起身,我闪身挤了进去。

……连翘、黄芩。

我撸起袖子,念叨着药方将药抓好递出。

如意?

兄长挑了挑眉,很是意外。

我冲他眨眨眼,手下动作不停。

8.小公子,这药方上写的是什么字啊?

小人也读过几日书,却不认得。

眼前的书生指着药方上龙飞凤舞的笔迹,挠头不解。

我侧头一看,嘴角微抽。

兄长习文作赋时,一笔字端正清逸。

怎么开药方时就写出了鬼画符般的效果?

香薷。

我和他同时脱口而出,继而相视一笑。

一连忙到日落西山,我们并肩走在路上。

我开方时字迹凌乱,你是怎么认出的?

听到他的话,我得意洋洋。

我看过你多少文章!

你的一字一句我都了然于心。

是是是,我们如意目光如炬。

天边一片绚丽的火烧云,我们不约而同放慢了回家的脚步。

时值九月,秋高气爽。

陛下又想去别宫游猎,联姻一事早就被抛之脑后。

后妃同众臣移驾行宫,我们镇北侯府也不例外。

拖家带口的车队中,我轻装简从,格外惹眼。

沈如意,你身边就跟着一个下人,也太小家子气了!

说话的是大皇子妻妹齐月,她素来与我不睦。

我骑在马上,高高俯视着她。

她一身云锦,珠光宝气。

身边跟了三四个婢女,个个花枝招展。

比起她来,我一身灰衣确实黯淡无光。

瞧瞧你这样子,灰头土脸的。

她拔下一根金簪。

送你了,省得给知言哥哥丢脸。

她喜欢兄长,一直自诩为我嫂子,总爱朝我摆架子。

有钱不要是傻子。

我接过金簪,看着眼前的冤大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她被我反常的一笑打乱了阵脚,见我骑马欲走,伸手拽向我身后的日华。

9.啊!

随着一声惊呼,她跌坐在地,引来了不远处的兄长。

日华站在我身侧,半边衣袖坠地。

他警惕心强,又有洁癖,方才被齐月拉住,抬手就削去了衣袖。

齐月和刀锋擦肩而过,已经被吓哭了。

发生何事?

兄长走过来,关切地看向我。

齐月一见他,自觉有人撑腰,连忙诉苦。

知言哥哥,这下人冒犯了我,你打杀了他为我做主。

打杀?

她以为这是谁家天下?

我翻身下马,将日华挡在身后。

日华乃我亲兵,你无权处置。

她见我出面,更加恼怒,不依不饶。

区区一个亲兵算什么,你要护他,我偏要他的命!

齐月自己手欠,被吓到也是活该。

我还待开口,却被兄长止住了。

他着人扶起齐月,打着商量。

齐姑娘何必动气,既无大碍,叫他赔个不是就是。

接过手帕擦脸,齐月微红了脸,跺了跺脚。

知言哥哥说情,那抽他二十鞭子也就算了。

错不在日华,我又岂能认罚。

二十鞭子虽要不了性命,但打了他,是在落我的面子。

兄长也脸色不善,他一向讲理,手段温和,最看不得别人受罚。

那就拉下去鞭二十。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义父不知何时站在角落里,慢悠悠踱步而出。

遭了,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我摸了摸袖中还没来得及交还的御赐金牌,顾不上会惹怒沈成,打算狐假虎威。

爹,何必大动干戈?

兄长上前一步,抢先开口。

他垂在身后的手摁住了我的手背。

沈成冷冷一眼扫过我,怒气渐生。

小人甘愿受罚。

0.僵持之际,日华打破了沉默,主动退了一步。

上赶着找抽,你有病吧?

我惊愕地转头看向他,脱口而出。

五——呜什么,你还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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