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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奈何桥上孟婆问我要不要尝试一下别人的人生。

我同意了。

因为我这辈子实在太幸福了,从没吃什么苦。

孟婆给了我三个选择:.我哥黎冬至2.我嫂子许盼安3.我侄女黎念我果断选了嫂子。

......后来我抱着孟婆大腿哭唧唧: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人间实在太苦了!

.我叫黎无虞。

我有爱我的父母,稳定的工作,顾家的老公,还有两个磨人的神兽。

正如我的名字。

我一生顺遂,寿终正寝。

睡一觉醒来已经半只脚踏入黄泉路了。

遗憾的是还不知何为愁滋味。

2.我死后走过黄泉路,到了奈何桥。

孟婆给了我们一人一碗汤。

排在我前面的人没有喝,而是选择化为忘川的河水。

我有些不解为何有些人宁愿长眠于忘川,也不愿意忘却前尘重新投胎。

我向孟婆发问寻求一解。

婆婆似略有些感慨,一双充满血丝与浑浊的眼睛盯着忘川河:人生有八苦,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生前太苦,死后也不愿放下,哪里还愿意去期待下一世的顺遂呢。

我这一辈子没遇到什么大灾大难,平淡而幸福,自然不会理解。

孟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问我想不想亲自感受一下这人生八苦。

我答应了。

她给了我三个选择:一个是我哥黎冬至,一个是我嫂子许盼安,还有一个则是我侄女黎念。

婆婆说这里面苦的程度各不相同。

随心随缘,便要看我如何选了。

同为子女,同为人妻,同为人母。

我选了我的嫂子许盼安。

这些年我们的交集并不多,更不了解。

婆婆告诉我,我只是以她的视角回顾她的一生,在那里面我只是她,我并不能替她做选择,更不会改变什么。

我点着头回应。

于是我进入了许盼安的世界,从婴儿开始......3.哇!

生了生了!

产房里一声婴儿的啼哭,让一个大男人红着眼眶激动不已。

恭喜啊恭喜,是个小女孩呢!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笑着对男人说。

可男人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反而凝固了。

女,女孩?

得到医生确定的眼神,男人握紧了拳头。

没错,我出生了。

这个男人是我的爸爸许昭。

因为爸爸一直觉得是男孩,连名字都取好了。

许立业。

这个年代生了儿子才会有出息,女儿只是一个会嫁人的赔钱货。

可惜,我是个女孩。

而爸爸妈妈只想要儿子,所以给我取名许招娣。

不负众望,五年后我妈给我添了个弟弟。

爸妈想尽了脑子里所有的祝福语,奈何知识有限,只想到了平安喜乐。

所以我的弟弟叫许平喜。

4.从我出生开始,爸妈就总是吵架。

六岁这年,他们吵的最严重,把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扔出来了。

锅碗瓢盆、鞋、菜刀......家里被砸的破烂不堪,街坊邻居赶到时,我就抱着我那还在襁褓中的弟弟蹲在墙角,不哭也不闹。

5.家里并不富裕。

爸爸每天骑着老式自行车去各家收废品。

妈妈则是去别人家里当保姆。

我十岁时就已经担起了操持家务的责任,包括给一家人做饭。

生活很拮据,过年时能买上一条鱼就算不错。

家里养了几只鸡,平时下的蛋都留给弟弟吃了。

我和爸妈就吃馒头和自己腌的咸菜。

长时间营养不良,我总爱生病。

记得有一次重感冒,我无间隙的咳嗽,可是家里根本没钱给我买药,我就硬生生的靠喝水挺了过来,断断续续半年感冒才彻底好。

兴许是这一次有了抗体,我很少再咳嗽,最多只是时不时流个鼻涕。

6.现在电视机手机都还没有普及。

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夏天去家附近的河边跳下去洗澡了。

这一年,我十四岁。

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我想试着瓦解它。

为了离开这个村子,我努力的学习,自知不是天才,所以我比其他人更加勤奋。

在班里的成绩也算名列前茅。

就在我备战中考,以为能考个好高中,尽快逃离这里的时候。

招娣,明天你不用去考试了,爸爸已经给你办了退学。

咱不费那钱,尽快找个班上吧,也能改善改善家里。

爸爸似乎在说一件很小的事,语气不带一点起伏。

这么久以来,我所努力的一切就是为了能够考个好大学。

凭什么啊!

我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倔强的开口:我学了这么久,明天就是验收成果的日子,你告诉我我不用去了,凭什么啊?

如果是弟弟,你们是不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他读书啊!

这是我长着大第一次顶撞他,他也没想到我会不服。

凭什么,就凭你是个女孩!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学那么多有什么用啊,最后不还是要嫁人去当个黄脸婆!

爸爸说完冷哼一声,小声说了句便摔门离开了。

我听见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

在家里和长辈聊天的时候,经常听到一句话:你们这代人赶上了好时代,没有战火纷飞,没有横尸遍野,男女都可以上学,一定要珍惜,好好把握。

现在我只觉得悲凉,因为时代变了,有些人的思想却没变。

妈妈一直在屋里听着我和爸爸吵,直到爸爸离开她才出来。

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道:娣啊,你就听你爸话吧。

咱家就你和你弟弟呀,你上班了以后也能多帮衬着点他呀!

我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期待的未来,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扼杀掉了。

7.如他们所愿,我辍学上班了。

就在离我家不远的服装厂,每天一坐就是一天。

起初爸爸妈妈是让我在厂子里住宿的,可是水电费住宿费都要自己交。

我爸一听要钱,那可不乐意了,当即就让我回家住。

美其名曰还能增进我们姐弟俩的感情,其实就是家里缺个掌勺的。

厂子里都是那些年纪稍大点的,8.9左右,好几个人成群结伴搞孤立。

这可不比家里,虽然爸妈偏心,但不至于给我使绊子。

正好我也不想住宿,就随了他们的意。

加班回去晚了,我就自己去路边买份凉皮和馒头一起吃。

有时候我就想,出来上班也挺好的,家里确实比以前好过了不少。

但是我心里又不甘,作为一个女性,我们从来都不是男性的附属品,可为什么从出生就要比男性低一等,我想推翻这个思想,可是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时代的牺牲品罢了。

8.白驹过隙,时光飞逝。

日子好似流水,一去不复返。

就这样我在厂子里待了四年,也白白浪费了四年。

我本可以学到更多的。

偶然间我听到厂长说,厂子里的一个女孩不叫王翠花了,改名叫王晓红了。

原来还可以改名字。

下班后我就找到了王晓红,想问问她改名字都需要什么。

呀是招娣呀,改名简单得嘞,你就去跟派出所申请一下,然后拿着户口本去做登记就可以了呀。

王晓红父母不是本地人,但她从小在华县长大,对这边的规章制度也算了解。

我没告诉爸妈我要改名,所以只能找王晓红。

我以厂子做登记为由,找爸妈拿了户口本。

一来一往,我俩也慢慢熟了起来。

从小我就不爱出门,更别提朋友了,村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是男孩子,也不爱跟我玩。

王晓红便成了二十年来我交的第一个朋友。

王晓红逮到时间就在厂子里跟我说这个,说那个的坏话。

人不坏,就是说话没把门的。

我不想听,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我不想因为这点事把俩人的关系整难堪。

哦忘了说,我现在叫许盼安。

祈盼平安的盼安。

9.我在外打工的这几年,许平喜考上了镇上的普高。

我2岁的时候,许平喜上高二。

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了,回家跟爸妈说要辍学,要出去闯闯。

要我说他绝对是天天找隔壁养驴的三胖玩,脑子被驴踢了都不自知。

他辍学的话一说出口,就被爸妈狠狠骂了一顿。

他哽咽着:为什么姐姐就可以出去上班赚钱,而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靠姐姐供读书,这和懦夫有什么区别!

呵,可笑吧。

想上学的被迫养家,一家人当成祖宗的人反而想去给别人打工。

爸爸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指着许平喜。

妈妈在旁边皱着眉头沉默。

逆,逆子!

你姐她怎么能跟你比!

古时候男子就是天,现在男子也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

我还是那句话,你让女人去学习,再努力有什么用,不都是要嫁人的吗!

我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这个家是真的让人失望透顶。

我不!

我偏不!

我偏要闯出一番成绩给你们看看!

最后这句是许平喜吼着说出来的。

最终,爸妈没能犟过许平喜,由着他休学了。

是了,是休学。

他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0.我改名的事情被爸爸知道了,他怒骂我说眼里没有他这个长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我讥讽着笑了笑。

招娣,招娣。

弟弟也有了,我改个名字怎么了,更何况这些年我就为自己做了一次决定,其他哪件事不是顺着你们来?

他张了张嘴,把话咽了下去。

一声叹息,最后只是说:罢了,随你吧,你妈给你找好了人,过两天去看看吧,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

爸爸第一次对我妥协,原来是因为我马上要嫁人了。

.原来爸妈很早就给我谋划着找个好人家。

我不问他们也不会说,找到合适的需要我去见,我就乖乖去。

我迎合着爸妈的安排去相亲。

许平喜则不知道从哪打探到的消息。

城里要搞一个大工程,需要不少搬砖的人手。

他和他那几个朋友一起去应聘还真被选上了。

爸爸知道后暴跳如雷,这个逆子!

没有一点志气,有学不上跑去搬砖,真不给他爹我长脸!

家门不幸啊!

妈妈的嫌弃溢于言表。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儿子的?

你自己有啥出息啊,我不还是跟你在这过苦日子!

这是真护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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