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蛇奶奶头七那天,一条雪白的蛇游进屋子,盯着我看。
虽然不知道奶奶怎么这么个性,化作条蛇来看我,但我还是壮着胆子摸了摸。
它咬了我一口。
倒下的时候我想着,这大概是别人的奶奶。
1.我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村子里的人家大都现代化了,只有奶奶家还是灶台。
我灰头土脸地生着火,听着婶婶阿姨们大声聊天,他们今天还要在这吃一顿,烧饭的任务便落到我头上。
呦,这生个火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在家都没帮你奶奶做过饭吧?
小姑进来倒茶喝,都冷了,再烧壶开水。
说完她整整头发便出去了。
我没回答,因为奶奶确实没叫我烧过火,我想做的时候她都拦着,说不用学做这些没用的。
奶奶的孩子都是来要钱的,最后村长看不过去拿着奶奶的遗嘱把人都赶跑了。
一通忙活完已临近傍晚,我看着天色,日与夜交接的黄昏便是祭奠的时候。
风卷起纸灰往上,我希望奶奶能收到,孙女必定让她做地府第一富婆。
有点沉默的坐着,把果盘挪一挪,录取通知书摆在香案中间,开学我只打算带着打印的去,因为奶奶是看见通知书以后笑着去的。
眼尾余光却看见一抹银白,我定睛看去,是一条仿佛身披月华的白色小蛇,鳞片折射着烛光十分耀目。
村子里已经十余年没有见过蛇。
它蜿蜒而来后便停在屋子中间,碧绿的瞳孔一直看着我。
我有些激动,奶奶回来看我了?
虽说只听说过亡者变成蝴蝶、鸟等来看望亲人……变成蛇也太个性了。
但种种因素和情绪叠加,我对这条蛇是奶奶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试探地靠近,小蛇一动不动,我更笃定了,也因此壮着胆子伸出手——它咬了我一口。
我看看手上两个小洞,又看看它,它也沉默地看着我,似乎有点责备又有点尴尬。
蛇还能看出情绪来?
我不知道,因为我很干脆的昏了过去。
3.清晨,刺眼的日光唤醒了我。
迷糊间还以为是医院的白炽灯,睁眼发现还在自家老屋的床上。
我被蛇咬了,帮我的叔叔阿姨们真不觉得我需要去医院吗!?
我赶紧抬起手掌看了看,两个显眼的小洞在小拇指上,略有点血迹,倒是没有淤青发黑等状况。
试着坐起身,也没有头疼想吐。
我有些尴尬,那居然是条无毒蛇?
我居然是被吓晕的吗,太丢人了吧。
走进堂屋擦了擦奶奶的照片,昨天的酒倒掉,再满上一杯,她也是个远近闻名的酒鬼老太,可不能没有酒。
走到院子里,接了杯水一边刷牙一边看看这边的花、那边的果,惊讶发现院门好好的锁着。
总不能是有人翻墙进来做好事吧。
这个小村庄邻里都很亲近,隔壁婶子还养了一只机灵的大黄狗,陌生人出现是必然会叫的。
我提着心,把几间屋子一一看过,没有他人的痕迹。
却在放柴火垛的棚子里头,看见了昨晚的罪魁祸首。
它正盘成蚊香窝在木头缝隙间,眼睛闭好似在睡觉。
我立刻跑到厨房拿了个洗碗的手套带上,悄然凑近,一把捏住它漂亮的小脑袋。
4.医生,我被蛇咬了。
什么时候?
伤口在哪?
什么品种的蛇知道吗?
就是这一条。
我抬起胳膊,被我捉住以后小白也没反抗,只把身子盘在我手臂上。
医生一个战术后仰,我C…瞅瞅、瞅瞅。
嚯,这蛇长的怪稀罕的。
看样子是无毒蛇。
你伤口也没什么症状,我开点药,不用太担心,自己多观察一下啊。
出了医院,我提着药捏着蛇的走在路上。
妈!
蛇蛇!
小女孩惊讶地瞪大眼睛。
她妈妈回头一看,手饰啦,没人会把蛇放手臂上哦。
小女孩不停回头看,显然不相信亲妈的话。
我忍俊不禁,摸了摸小白微凉的身体,多酷的首饰,它不耐烦地扭了扭。
回村后我走了好长的路,才把它放生到偏僻的山林里。
我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先去大学所在的城市找一份暑假工。
总比一个人宅在老家要好。
第二章养了一条蛇坐着大巴一路颠簸,在我就快忍不住想吐的时候,到站了。
脚步虚浮的拖着行李箱来到定好的小旅馆,喝了几大口矿泉水才压下那种感觉。
我不打算在旅馆住两个月,就没整理行李箱,而是放好东西之后,就联系之前约好的房东去看短租房。
等我好不容易看好房回到旅馆已经到了傍晚七八点。
草草吃了一碗泡面,洗好澡,躺进被子里,还没来得及感受疲劳之后的轻松,就感到脚下一阵冰凉,还在蠕动。
我尖叫一声,掀开被子跳起来。
床上一坨微微抬起头,看着还有起床气的,正是被我放生的小白蛇。
??
应付完负责的酒店服务人员,我震惊混着懵逼地坐在床头,看着床脚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尾巴的蛇。
你好?
我试探地问。
空气一片寂静。
我远远拿着衣架去捅它,它也只是很不耐烦一般换个位置。
那天该不会是这条蛇把我搬到床上吧??
肇事者对受害者的关怀?
我把被子一把抱起堆在凳子上,没了这个压在身上的窝,小白蛇茫然抬起头。
你听得懂吧?
别骗人了,你已经暴露了!
我目光紧紧盯着小白,一字一顿,没有错过它突然僵直的身型。
你跟着我是想干嘛?
感觉小白回复不了这么一串复杂的话,我精简道,你想跟着我?
想就点点头。
小白蛇不为所动,一会看天一会看地,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一翘嘴角,我是打110呢还是打119呢?
是找道士好,还是找和尚?
小白蛇不动了,蜷缩在墙角,状若死蛇。
6.打工不易,榛榛叹气。
我现在只有个高中学历,属实廉价劳动力中的战斗机。
干着正式工的活,拿着临时工的钱,两个月下来刨去房租净赚两千五。
临近开学,我提前联系了辅导员,说明了自己是个重度爬宠爱好者,她看看我手上的小白,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她为了我未来室友的身心安全考虑,批准了我校外租房的请求,但第一年每天离校都需要和她报备。
真诚道谢后我带着小白在校园里闲逛。
还没开学,路上学生不多,学校环境很好,有一座非常豪华的图书馆。
我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
对挖掘小白的秘密更期待。
你吃什么?
走出校园后,我来到花鸟市场。
戳了戳袖管里的小白,示意它探个头自己看。
小白碧绿的瞳孔都收缩了,应该是很激动,这可是自助餐,啊不对,我没打算让他吃血食,尤其这儿卖的鸟都个顶个的好看,这儿就是样品区,回家上平西西找找平替冷冻产品。
鸟?
鱼?
老鼠?
我在这几个摊位停的时间更久一些。
但小白都毫无反应,摊在那像一根软趴趴的绳子,我不得不把手抬高点,省的它滑下去。
7.今天我原本没打算带小白一起出门的。
但小白格外粘人,和之前躲着我走、神出鬼没的样子完全不同。
非常缠人的跟在脚边,我走路时生怕落脚不小心给它踩死,只好把它拎了起来。
我不知道别人养爬宠会不会带出门,但我是很注意的隐藏着,生怕它把别人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