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还未干,你莫要蹭到了。”她只说。“正好,这是卫国总督的汇报,你瞧瞧可有疏漏之处?”
朕起初还觉得有些火气,冷着脸扫了两眼。
“江州士绅囤兵一事积重难改,世家巨贾之间常有械斗,望陛下圣裁。”
她在一旁回道:“江州沿海,商道通达,想来大概常有匪盗之患,此为商贾养私兵之根源。如今战事已平,江州军中赋闲者不必还农,总督可选人组建官府镖局。”
“只切记,镖局价格一定要低于各家私兵开支,余下饷银从军饷中贴补。”
余下的还有诸多细节,末尾处画了齐整的方框,里面是本月各州府的米价、布价、盐价、猪价,对照上月,竟还一一算了差额。
朕实在觉得有些惊奇,问:“这卫国总督如此能干?”
雍皇终于抬起头:“你说苏瑜?”
她搁了笔,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是苏璟的嫡长兄。其实苏璟比他更有些才干的,只是……***苏尚书偏心得厉害,硬要将他塞进后宫来。”
朕震撼地指着那些方框:“这还不叫有才干?卫国往日的知府根本不知道米价几何,朕也……”
朕实在说不出话来了,只背过去叹了一口气。
雍皇偏还要补上一击:“你说这价目表?这是几十年传下来的老规矩,从懿德皇帝开始便有了,各地每月都要上报,户部每季张榜公示,每年要做年鉴的。”
她说:“你连粮食都不知道多少价钱,怎么当皇帝啊?”
朕真的觉得羞愧难当。
她又翻开了一本画满方格的折子。
每列上是漕运行船的类型,底下一一对应着数目,这一季棉纱运得格外多,便标了蓝框。
最后一列上还有几行小字,称有艘运沙船翻了,阻塞了两天航道。
落款是余杭运河的漕运使。
朕想起了自己书案上那堆无事生非、云里雾里的奏折。
陷入了彻底的抑郁。
到了亥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