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儿抽噎着,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你胡说!”周姨娘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何时找上过你,让你陷害二小姐?”
又眼里带泪,往姜炳荣身上一扑,声音都止不住发起抖来,“老爷,您要相信我,我从没做过这种事。”
“姨娘可以不承认,但这对耳环,可是您当初找上我时,亲手塞进我手里的。”
说着,芳儿从怀里掏出一对红珊瑚耳环。
在场记性好些的,都想起这副耳环的确是周姨娘以前常戴。只是这几个月,就没见她戴过了。
周姨娘脸色一白,几乎是不假思索:“这副耳环我早就丢了!原来是被你捡到,今日来构陷我。”
姜砚川冷笑:“周姨娘管家,向来是东西少了什么都要找下人盘问明白。结果自己平日最喜欢的耳环丢了,竟然找都没找过?”
周姨娘嘴唇一颤,额头冒出汗来:“我……”
芳儿满脸泪水,语气祈求地看向姜砚川:“大少爷,我已经回来说出实情,那五十两银子和这对耳环我也会归还,请您千万不要将我送去官府。”
明眼人都看出,这手镯的事情确实是另有内情了。
再一想,二小姐刚回府被诬陷偷了玉镯,被老夫人和老爷厌弃,被关禁闭在梅香院三个月,谁最受益?
姜洛薇目睹一切,指甲都深深掐进手心。
顿时扑到姜炳荣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想引起垂怜。
“父亲,这丫鬟是在诬陷我娘,您可不能就这样相信了啊!”
姜炳荣脸色铁青。
他不是个傻子,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就算真相是这样又如何?初儿已经被他罚也罚了,禁闭关也关了。而这边,可是他最宠爱的姨娘和女儿。
深吸口气:“行了……”
他正想说,没有切实的证据,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下一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慢悠悠的,鼓掌的声音。
那掌声在这寂静而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墨九不知何时搬来一张椅子。
墨池霄看戏一般,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椅子上。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睨了过来,眼尾微微上翘,眼神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没想到,我今日来拜访,赶上这样一出。”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姜相国想必已经有了决断。我倒想看看,姜相国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怎么把疏国公这茬给忘了!
众人在这里闹哄哄,姜炳荣头都大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墨池霄还在他这府上待着。
这让他一瞬间额头冒汗。
墨池霄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他说,要看看他会怎样处理此事。
皇御司,疏国公,就等同于皇帝的眼睛。
墨池霄在这看着。他是一国之相,若是连一件家事都处理不好,如何协助圣上治国?
若是他对一件事情摆明的真相视而不见,草草了事,岂不是证明他这个人是非不分?
“这……实在是让疏国公见笑了。”
姜炳荣脸上赔笑。
下一秒,便满脸怒气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周姨娘脸上。
怒斥道:“你这贱妇,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对待初儿,没想到你竟买通丫鬟,如此构陷相府的嫡女。”
“初儿被关在那梅香院将近三个月,从今日起,你也给我去那梅香院待上三个月,一日只准吃一顿饭,好好反省你的过错!”
周姨娘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涕泪横流。
第二天,小姐就让她托人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拿出府外当了,买了一大堆她压根不认得的药材回来。
从那天起,小姐日日晨起和晚间锻炼几个时辰,风雨无阻。厨房送来的膳食,她每顿只挑选着吃。此外,还用药材制作了各种药浴包、面膜、发膜、手膜、足膜和美容养颜汤。
一丝不苟地精心养护自己的身体。
她们在这梅香院被关了快三个月。
现在的小姐和当初皮肤粗糙、面黄肌瘦的小姐,简直判若两人。美得超凡脱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换了旁人,可能都认不出这是小姐。
“小姐,您真要违背老爷的命令,擅自出去吗?”茯苓一边梳头,一边面带担忧。
“今日是老夫人寿宴,听说周姨娘带着大小姐盛装迎客,老爷和老夫人怕是……不想看见您。”
一个姨娘,竟也能到前厅抛头露面。
若不是夫人发生那件事,周姨娘也不至于有这样的地位。
姜初霁似乎并不担心这个,漫不经心将手里的书递过来:“你瞧瞧,这书上写的什么。”
这梅香院,原本就是相府弃用的藏书间,陈旧藏书不下几百本。
小姐这三个月来,除了锻炼和养肤,就是日日捧着书看,又教她读书识字。
几个月来,茯苓也识得了不少字。不过这大段的文字,她还是看不太懂。
“奴婢看不懂……像是在说湖里有什么?”
姜初霁道:“书上说,有一种草生长在湖底,这种草能作为药材治愈百病。但寻常人找不到,只有内心虔诚的人才能在湖底看见。”
茯苓一听:“这种民间传说一看就是骗人的,奴婢不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神奇的草。”
姜初霁轻轻勾唇:“一看就不信,就对了。”
茯苓懵懵的:“小姐说什么?”
姜初霁没作答,站起身来。
说是梳妆,她也只让茯苓简单梳了头发,连个首饰都没戴,更没有往脸上涂任何脂粉。就连衣裙,也是最简单素净的。
茯苓不明白,以小姐如今容色,既然今日要违背命令,去老爷和老夫人面前露脸,怎么不用心打扮,风头盖过那个姜洛薇。
但小姐的心思,她也不敢妄加揣测。
“走吧。”姜初霁道。
眼见着要出门,茯苓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小姐,院子的门锁着,咱们要怎么出去?”
姜初霁转过头来,莞尔一笑:“茯苓,你翻过墙么?”
“……翻墙?”茯苓有些惶恐。
且不论那院墙那样高,该如何去翻。女儿家的去干翻墙爬树这种事,实在不合规矩。
但见小姐来到院子,竟亲自去搬起桌子,稳稳抵在墙边,茯苓这才不得不接受小姐真要翻墙而出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