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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出现在了你的梦里吗?”她声音陡然雀跃起来。
“为什么不会?”傅斯灼说,“你是我太太。”
“那你会做个美梦的,梦里一切都如愿,现实中也是。”沈珠楹笑着,眼睛里有星星。
“嗯。”
傅斯灼握紧她的手,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在眨眼。
他说:“一切都如愿。”
而另一边,包厢内部,三班的人玩得很尽兴,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何班不是说他请客吗?他走了这账怎么结。”
“何班为了逃避结账,刚刚突然不做人了哈哈哈哈哈。”
“何班刚刚是疯了吗?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珠珠宝宝。”
“不是吧,何班走了,这账我们可A不起啊。”
“何班……在这里……”门口包厢门打开,一个同学死命背着他,气喘吁吁地道,“他……被傅斯灼给揍了。”
“……”
大概了解了事情原委以后,班上几个跟何奕明玩得好的把他给送进了医院,剩下的人找来服务员,苦哈哈地打算a钱。
没成想听到服务员说。
“不好意思,你们这一桌的钱,傅先生已经帮忙付过了。”
“另外,除去一位姓何的先生以外,傅先生还给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订了一瓶飞天茅台,稍后会送到各位手中。”
“他说,十分感激各位高中时期对他妻子的照拂。”
——
回程的路上,沈珠楹打开车窗 ,手伸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
傅斯灼拧眉,按下按钮,把窗户关上,又把空调开高了两度。
“很冷,小心感冒。”他薄唇微抿,终于显出几分不悦,“今天去参加同学聚会,穿的太少了。”
已经到了要穿棉衣的季节,她的穿搭就显得十分单薄。
“知道啦。”沈珠楹自觉理亏,一脸可怜巴巴地道,“我在裙子里面偷偷穿了条厚秋裤,不冷的。”
“以后加两条,外面再套件棉衣。”
“什么啊?那样就不漂亮了,你这么冷的天,不也还是只穿了套西装。”
“我是工作需要。”傅斯灼语气无奈。
“好喽好喽,工作需要的傅斯灼以后得老寒腿喽。”
“得了老寒腿的傅斯灼以后只能推轮椅走路喽。”
沈珠楹可不管这些,她坐在副驾驶上开始耍无赖。
傅斯灼转了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手盖在眼睛上,毫无征兆地开始笑。
笑出半边酒窝,声音清朗又有少年感。
“沈珠楹……你可真是……”
他像是被戳中了笑穴,语气宠溺极了。
沈珠楹盯着他看,也笑出声。
她好像看见了十六岁那年的傅斯灼。
肆无忌惮的傅斯灼。
她想起董卓佳当时看向她的,那双渴慕又不甘的眼睛。
十六岁那晚仲夏夜的风,少年跃动的发梢和扬起的白色衣角,又悄悄隐入了多少人的心里呢?
又成了多少人埋藏在心底,隐而不宣的秘密呢?
“诶呀,傅斯灼,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打开窗户吹风吗?”沈珠楹一脸高深莫测地问。
“为什么?”傅斯灼止了笑。
“因为刚刚吹的是夏天的风呀!”沈珠楹支着下巴,眉眼弯弯。
“就算是这样——”
傅斯灼撇开眼,笑得不行。
他在她面前总容易笑。
“——你明天也得给我穿两条秋裤。”
“傅斯灼!!!”
沈珠楹把副驾驶上的粉红猪猪抱枕扔他身上。
“笨死你得了!!!”
傅斯灼是在后来的某一天,才突然明白她当时说出这句话时的真正含义,以及她雀跃又不安的少女心事。
但是很遗憾。
这时候的傅斯灼,读不懂她的每一次欲言又止。
——
回到房间的时候,黄奕萱接连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为他考上的学校,他却转身离去沈珠楹傅斯灼全文》精彩片段
“我也出现在了你的梦里吗?”她声音陡然雀跃起来。
“为什么不会?”傅斯灼说,“你是我太太。”
“那你会做个美梦的,梦里一切都如愿,现实中也是。”沈珠楹笑着,眼睛里有星星。
“嗯。”
傅斯灼握紧她的手,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在眨眼。
他说:“一切都如愿。”
而另一边,包厢内部,三班的人玩得很尽兴,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何班不是说他请客吗?他走了这账怎么结。”
“何班为了逃避结账,刚刚突然不做人了哈哈哈哈哈。”
“何班刚刚是疯了吗?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珠珠宝宝。”
“不是吧,何班走了,这账我们可A不起啊。”
“何班……在这里……”门口包厢门打开,一个同学死命背着他,气喘吁吁地道,“他……被傅斯灼给揍了。”
“……”
大概了解了事情原委以后,班上几个跟何奕明玩得好的把他给送进了医院,剩下的人找来服务员,苦哈哈地打算a钱。
没成想听到服务员说。
“不好意思,你们这一桌的钱,傅先生已经帮忙付过了。”
“另外,除去一位姓何的先生以外,傅先生还给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订了一瓶飞天茅台,稍后会送到各位手中。”
“他说,十分感激各位高中时期对他妻子的照拂。”
——
回程的路上,沈珠楹打开车窗 ,手伸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
傅斯灼拧眉,按下按钮,把窗户关上,又把空调开高了两度。
“很冷,小心感冒。”他薄唇微抿,终于显出几分不悦,“今天去参加同学聚会,穿的太少了。”
已经到了要穿棉衣的季节,她的穿搭就显得十分单薄。
“知道啦。”沈珠楹自觉理亏,一脸可怜巴巴地道,“我在裙子里面偷偷穿了条厚秋裤,不冷的。”
“以后加两条,外面再套件棉衣。”
“什么啊?那样就不漂亮了,你这么冷的天,不也还是只穿了套西装。”
“我是工作需要。”傅斯灼语气无奈。
“好喽好喽,工作需要的傅斯灼以后得老寒腿喽。”
“得了老寒腿的傅斯灼以后只能推轮椅走路喽。”
沈珠楹可不管这些,她坐在副驾驶上开始耍无赖。
傅斯灼转了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手盖在眼睛上,毫无征兆地开始笑。
笑出半边酒窝,声音清朗又有少年感。
“沈珠楹……你可真是……”
他像是被戳中了笑穴,语气宠溺极了。
沈珠楹盯着他看,也笑出声。
她好像看见了十六岁那年的傅斯灼。
肆无忌惮的傅斯灼。
她想起董卓佳当时看向她的,那双渴慕又不甘的眼睛。
十六岁那晚仲夏夜的风,少年跃动的发梢和扬起的白色衣角,又悄悄隐入了多少人的心里呢?
又成了多少人埋藏在心底,隐而不宣的秘密呢?
“诶呀,傅斯灼,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打开窗户吹风吗?”沈珠楹一脸高深莫测地问。
“为什么?”傅斯灼止了笑。
“因为刚刚吹的是夏天的风呀!”沈珠楹支着下巴,眉眼弯弯。
“就算是这样——”
傅斯灼撇开眼,笑得不行。
他在她面前总容易笑。
“——你明天也得给我穿两条秋裤。”
“傅斯灼!!!”
沈珠楹把副驾驶上的粉红猪猪抱枕扔他身上。
“笨死你得了!!!”
傅斯灼是在后来的某一天,才突然明白她当时说出这句话时的真正含义,以及她雀跃又不安的少女心事。
但是很遗憾。
这时候的傅斯灼,读不懂她的每一次欲言又止。
——
回到房间的时候,黄奕萱接连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对不起,我下次会改。”
傅斯灼这才意识到婚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之前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太多。
这些习惯不好,他都要改。
“咳咳……知道错了就行。”沈珠楹没想到他认错这么干脆,傲娇扬了扬下巴。
就像……家里那只小橘猫。
傅斯灼忍不住笑。
沈珠楹这会儿还坐在他腿上,小春和小桃自以为隐蔽地透过纱帘往这边看。
看一会儿又跑到旁边去偷笑。
沈珠楹不太自在,声音小了些:“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当然可以,只是……”傅斯灼语气透出几分无辜,“我没抓着你。”
“……”
沈珠楹这才发现他一直揽着她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她几乎是从他腿上跳下来。
“我要出去了。”沈珠楹继续扬着下巴。
她转身往外走,手腕却又被攥住。
沈珠楹这下要找回场子了,她更骄傲地扬起下巴:“你抓着我做什么?”
“想问问傅太太——”傅斯灼轻笑一声,“不习惯发信息,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沈珠楹匆匆瞥了一眼男人那张帅脸,故作不在意地道,“打视频就更好了。”
——
回家的路上,沈珠楹盯着男人搭在方向盘上,修长骨感的手看了半晌。
感觉少了点什么。
沈珠楹想起店里那两个女生说的话。
——“都别跟我抢,这是我老公。”
——“放屁,这是我老公!”
对了,少了个戒指!
沈珠楹气鼓鼓的。
这是我老公!
“傅斯灼。”沈珠楹喊他。
“嗯?怎么了?”好听的声音回她。
沈珠楹想了想:“没事。”
算了,她一个人去买戒指吧,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戒指好贵啊。
算了反正这辈子应该就这一次。
沈珠楹心痛得一抽一抽。
“傅斯灼。”沈珠楹又喊他。
“嗯。”他这回侧头看她一眼。
沈珠楹伸出手,一脸坦然:“手给我牵一下。”
“好。”傅斯灼唇角弯了一下。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沈珠楹悄悄摸了摸他的无名指指节,记住了这个尺寸。
回到客厅,沈珠楹第一时间抱起自家猫猫撸了两下,随即愁道:“感觉猪猪最近胖了好多,都抱不动了。”
傅斯灼瞥它一眼:“确实,叫李姨少喂点。”
沈珠楹费了点儿劲抱着小橘猫坐在沙发上,一抬眼,这才发现茶几上放了好大一盆……
“帝王花!”
帝王花,南非的国花。
沈珠楹欣喜地围着它看。
“谢谢,我很喜欢。”
最让她惊喜的是花没有做成鲜切,而是整盆直接挖了回来。
各种颜色,一朵一朵,娇艳又明亮。
“不过这个海关很难过吧?”沈珠楹满脸感动。
“不会,有专机。”只是同事和前辈们促狭暧昧的眼光让他有些难熬。
但现在看来——
傅斯灼对上姑娘亮晶晶的眼。
很值得。
“旁边还有个小盒子,不打开看看吗?”
眼见沈珠楹围着那盆帝王花小心翼翼地观摩了一个多小时,还丝毫没有移开眼的打算,傅斯灼不得不提醒她。
“哦。”沈珠楹这才注意到旁边那个不显眼的红色小盒子。
一打开,里面是一条工艺复杂精美的红宝石项链。
沈珠楹不用问都知道很贵。
“这个宝石能拆下来吗?”沈珠楹点了点中间那颗最大的宝石。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沈珠楹很苦恼,“感觉直接戴出去会被抢劫。”
“……”
“可以拆。”傅斯灼失笑,又建议道,“也许你可以试着配一下相亲那天穿的红色裙子。”
当时他在展厅看到这条项链,第一时间想到她穿着红裙站在他面前,笑意温暖明媚。
“好哦。”
临睡前沈珠楹又想一件事。
“傅斯灼,我们明天要去一趟奶奶那边吗?”
周老太太在傅斯灼出差期间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问她要不要来老宅坐会儿。
不过沈珠楹那会儿花店实在繁忙,抽不出空。
“要去的。”傅斯灼回。
以前他差不多一个星期去一趟老宅,这回因为临时出差,已经耽搁很久了。
要是再不去,老太太该打电话过来骂他了。
——
其实傅斯灼想多了。
老太太这几天看他很顺眼。
准确来说,是从他告知老太太,他跟沈珠楹已经领的证那天开始,她就看他格外顺眼。
太有出息了她孙子。
周清兰一边拉着沈珠楹的手往屋里走,一边乐滋滋地感叹。
她跟沈珠楹真的很投缘。
傅斯灼被两个女人冷落在一旁,心底也有跟周清兰同样的想法。
他们聊得都是傅斯灼听不懂的话题。
比如——
死亡芭比粉的口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比如——
最近上映的电视剧里哪个小鲜肉长得很帅?
聊着聊着,她们甚至还开始查看各自的双十一购物车,互相讨论双十一攻略?
傅斯灼坐在一旁看书,倒是显得无所事事。
他轻咳一声:“我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
两个女人没搭理他,依旧聊得火热。
傅斯灼默默上楼了。
老太太毕竟年纪还是大了,聊到后面明显开始力不从心,却又欢喜的不得了,想继续跟她探讨自己昨天上老年大学遇到的帅气小老头到底靠不靠谱。
沈珠楹只好道:“奶奶别着急,我们明天再聊好吗?小老头又不会跑。”
“好好好,我也要去睡美容觉了。”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我叫王姨给你们收拾了两个房间,你就住浅绿色的那间,奶奶记得你喜欢绿色。”
“奶奶……”沈珠楹怔住,“您知道啊。”
“李姨跟王姨聊八卦,被我听到了。”
“……”
“奶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愿意跟我们阿灼结婚,但你放心,我们阿灼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只是因为咱家之前出了点变故,性子如今就冷了些。”
“不要觉得有压力,按你的节奏来,遵从自己的心就好。你们跳过了谈恋爱这步直接结婚,现在就当还在谈恋爱就好了,哪有谈恋爱才十几天就睡一张床上的,对不对?”
他现在已经可以不用躲进休息间去看书了。
得益于小春和小桃孜孜不倦地捏着纸条大肆宣传。
很多客人都知道,原来那个总踏着傍晚霞光进入花店,看上去十分冷淡矜贵的男人,是这家花店老板的老公。
也就是小春和小桃所说的,老板夫?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跟沈老板身上那种极具亲和力的气质,真的截然不同。
很难想象这样的两个人能走在一块儿。
但是,当沈老板抽空给他递过去一杯咖啡,这样极短暂的相处时刻,男人身上那股清冷迫人的气质却全然收敛了,变成了跟沈老板气质相似的,某种暖融融的东西。
就像……前台猫架上总是趴着的那只小橘猫。
这只小橘猫此时正懒洋洋地窝在傅斯灼怀里,等沈珠楹锁好门,两人一猫便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
花店门口,原本摆成心形的红玫瑰被摆成了笑脸的形状,笑脸的中间插了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免费领冬天的第一支玫瑰,送给爱你和你爱的人ヾ(❀╹◡╹)ノ~”
小橘猫。
不。
大胖橘现在跟傅斯灼很是亲近。
沈珠楹只是转身拆根猫条的功夫,它就拖着它那日渐肥胖的身躯,不知道挪到哪里去了。
沈珠楹翻遍了整个别墅,最后把视线锁定在了傅斯灼的卧室。
里面传来了很轻的猫叫声。
傅斯灼的房门没锁,开了一条很细微的缝,有微弱的光洒出来。
“傅斯灼,猪猪好像进你房间了。”沈珠楹在门外抬高了声音喊。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隐约传来的水流声,还有猪猪撒了欢儿似的猫叫。
沈珠楹合理猜测傅斯灼现在在洗澡。
更合理的猜测,猪猪要开始放肆嚯嚯傅斯灼的房间了。
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沈珠楹也开始了解了一些关于傅斯灼的小习惯。
比如,他口味比较清淡,不太爱吃辣,也不爱闻姜味。
比如,他晚上会喝杯牛奶,早上有跑步的习惯。
再比如——他大概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
想到这个,沈珠楹无法再淡定下去了。
她直接推开门,猫着身子进去,一声一声地“喵——”,试图让橘猫来积极的回应她。
“喵——”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了小猫略显暴躁地回应。
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猫。
沈珠楹都快趴在地上找了。
她一边找一边小声道:“死猪猪你快出来呀,等你爸爸洗完澡出来,妈妈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你了。”
“喵喵喵——”回应她的是小猫更急躁的叫声。
沈珠楹顺着声音摸过去,终于找到了它的所在地。
它被卡在了床缝里,冲着沈珠楹扑棱了两下肉垫子,可怜巴巴地“喵——”。
沈珠楹直接气笑了,教训道:“是不是说过叫你少吃点。”
与此同时,身后还传来了傅斯灼饶有兴致的声音。
“保不住谁?”
沈珠楹趴在地上,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那引人遐想的胸肌和腹肌。
没有白色运动服遮挡的,还沾着水渍的。
他单手懒懒擦发,穿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系带随意系着,露出上半身的部分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肩宽,腰窄而有力。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沈珠楹直接呆在原地,眼也不眨地看了许久。
直到小猫又暴躁地“喵——”了一声。
沈珠楹这才不舍地移开视线,默默咽了咽口水,开口跟傅斯灼说:“猪猪不小心卡在你腹肌里面了……”
“是吧!”沈珠楹眼睛亮起来,把购物车里的海绵宝宝吸吸冻拿出来,“你也觉得这个很好吃?”
傅斯灼沉默片刻,面不改色地撒谎:“嗯,味道还不错。”
“那走吧,我们再去别处挑一点。”
她弯着眉眼,走路都有点一蹦一跳的趋势,欢快地走在最前面。
傅斯灼推着购物车,步伐追随着,很快与她并肩。
“家里的沐浴露好像也没了。”沈珠楹在牛油果味和玫瑰香中间艰难抉择了一会儿,问傅斯灼,“你喜欢哪种味道的?”
傅斯灼随意瞥了一眼,说:“牛油果。”
“我也更喜欢牛油果。”沈珠楹拿了两瓶牛油果沐浴露放进推车,笑道:“我挑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傅斯灼唇角也不自觉挂出一抹笑意,“走吧,去结账。”
到了前台开始排队结账,沈珠楹这才想起她把爆米花忘在水果区了。
“我去拿一下爆米花!”
于是傅斯灼继续排队,她临时又跑过去拿爆米花。
才三五分钟的功夫,沈珠楹捧着爆米花过来的时候,发现某男又被搭讪了。
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女生。
她一脸羞涩地对傅斯灼说:“同学,你知道今天刮得什么风吗?”
傅斯灼礼貌回:“你应该去看天气预报,还有,我毕业很久了。”
“哦,那学长看上去好年轻啊。”女生顿了顿,“今天刮的风,是我想你想得快发疯。”
傅斯灼:“……”
沈珠楹:“……”
世上,竟有如此社牛之人?
沈珠楹一脸震惊。
傅斯灼也难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一脸淡定地道:“是吗?我也很想我太太。”
他说完,特意把左手也搭在购物车上,银色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又朝沈珠楹的方向轻点下巴:“幸好我太太来得及时,不然我也想她想得快发疯。”
女生整个人僵住,顿时转过身,朝沈珠楹的方向边鞠躬边后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跟我朋友玩大冒险呢。”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沈珠楹憋着笑走到傅斯灼旁边的时候,还听见女生气急败坏地对她同伴小声道:“你不是说男生都吃土味情话这套吗?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呜呜呜呜这辈子不活了。”
“你撩的是男生吗?你撩的是TM人夫啊。”
“我怎么知道?看着像大学还没毕业,丢死人了,我收拾收拾找条江跳了吧……”
——
“傅学长。”沈珠楹抽出傅斯灼之前给的卡,冲他抛了个媚眼,整个人笑得不行,“我拿你的卡结账,你太太不会介意吧?”
“不会,我们速度快点。”傅斯灼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拿到前台结账,顺手又拿了几盒最大号的套递过去,语气很悠闲,“这回开个酒店吧,别去家里了,我太太这几天店里生意清闲,估计会提前回家。”
前台本来盯着傅斯灼那张脸,笑靥如花。
此时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甚至还有一丝为了几两碎银不得不违背良心的屈辱。
两个人结完账出来,听见前台骂了一句:“长得倒是斯文败类的,净干些畜牲事儿!”
“噗嗤——”
走出超市,沈珠楹蹲在地上,肩膀一颤一颤的,快笑晕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会演啊傅斯灼……”
傅斯灼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低头看她,无奈笑着,挑了下眉。
“还行,跟傅太太相比,还是差了点。”
傅斯灼换下西装,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衣黑裤,运动衫外套拉链拉到顶,露出半截干净瘦削的下巴。
“哪个老地方?”
沈珠楹刚刚在席间喝了点酒,此刻脑子有点迟钝:“就是……上大学时常去的那个老地方啊。”
傅斯灼耐心问:“那你们上大学时常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沈珠楹眨了眨眼:“我们大学经常去的是……倾城酒吧。”
傅斯灼狭长的眼睛眯起:“倾城酒吧?”
沈珠楹点点头,两手交叠在身前,一脸老实地道:“点男模。”
“……”
“傅太太的大学生活很丰富。”傅斯灼要笑不笑,语调凉凉,“换个地方,我送你们。”
沈珠楹摇摇头:“我就要去倾城酒吧。”
“沈、珠、楹。”男人一字一顿地喊他。
“怎么了嘛?”沈珠楹鼓腮。
“……”
最终还是去了倾城酒吧。
李絮和裴茜坐在后座瑟瑟发抖,感觉整个车厢的氛围冷飕飕的。
他们身后还跟了一辆车,是新郎官载着新娘跟在后面。
本来李絮的想法是,她们三个人到倾城酒吧聚一聚就行,没成想李凝看了群消息以后也想要过来。
于是三人行就变成了现在的六人行。
事实上,倾城酒吧虽然名字比较浪荡,却是一家再正经不过的清吧。
酒吧老板还是个当过兵的,又在大学城附近,最基本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傅斯灼意识到这件事时,脸色很明显地缓和了下来。
“小骗子。”他压低了声音,侧头在沈珠楹耳边说。
还点男模,明显在胡扯。
“嘻嘻。”沈珠楹讨好一般牵着他的手摇了摇。
进了包厢,四个姑娘熟练地点了几瓶酒和一些小吃。
然后四个脑袋齐刷刷地望向包厢里仅有的两位男士。
“你们……也要来参加我们女生宿舍的party吗?”李凝率先委婉地开口。
她们女生之间有很多话题,是不能让男人听的。
“老婆。”庄旭之看向李凝,语气有几分可怜,“今晚我们新婚夜。”
今晚还回家吗老婆。
“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不会让你等老婆等太久的,我们就借你老婆用两个小时。”裴茜伸出两个手指头。
“你们去隔壁包厢玩两个小时再过来。”
傅斯灼偏头盯着沈珠楹泛红的脸颊,有心想叮嘱她两句,想了想还是作罢。
算了,不应该束缚她太多。
反正他就在隔壁随时照看着。
傅斯灼和庄旭之前脚踏出包厢,沈珠楹后脚就被三人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啊沈珠珠,为什么突然跟他闪婚?”
沈珠楹敲开一瓶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个嘛,说来话长喽。”
另三人异口同声:“那就长话短说!!!”
十年时间,说来也长,但是她跟傅斯灼之间的交集太少了。
少到沈珠楹不到十分钟就说完了。
“哎呦喂我的沈珠珠。”裴茜直接干了一大瓶酒,一脸心疼地捧住她的脸,“你就顶着这张脸搞暗恋啊?”
天知道裴茜第一次看见沈珠楹时有多惊艳。
即便现在已经过了七八年,她也能回想起当年沈珠楹的模样。
当时宿舍里其他人基本都到齐了,却因为不熟,三个人都只是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就再也没话说了。
而沈珠楹抱着一大捧热烈的黄玫瑰,就这么急匆匆地闯进来了。
“你们好啊,我叫沈珠楹。”
她把黄玫瑰分成四份,一边发一边絮絮叨叨:“大学四年请多多关照哦。”
递给裴茜时,她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比怀里的黄玫瑰还要娇俏灵动。
“我没想搞暗恋啊。”沈珠楹叹了口气,“只不过每次要追上他的时候,好像都差了点运气。”
“听说沈小姐是自己开店?”宽敞明亮的西餐厅内,相亲男西装笔挺,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傲慢。
“嗯。”沈珠楹喝了口温水,微笑。
“没有自己的工作吗?”他问。
“花店不是工作吗?”沈珠楹低头专注切牛排,淡声反问。
“小姐别误会,我当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他顿了顿,“只是开店都很忙吧,也没有holiday,假如我们以后marry了,小孩谁看顾,家庭谁打理,您也知道我年薪几十上百万,当然没有time处理这种小事……”
沈珠楹切下一块牛排,打断他:“这位先生,我好像没有想跟你结婚的打算。”
“沈小姐。”他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我不信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couple,而且……”
他自以为隐晦地看了一眼沈珠楹的耳朵,那里戴了一个小巧的红色助听器,一脸宽宏大量:“我也可以勉强忍受你的body不健全。”
“但是我不能。”沈珠楹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拿出手机设了一个闹钟,“我忍不了脑子不健全的人。”
“你……”男人拧眉,“you are so rude.”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生长相确实不错,他当然不会再继续这场相亲。
沈珠楹觉得这男的真的很装。
她果然不该相信沈桉女士挑男人的眼光。
正好这时候闹钟响了。
沈珠楹拿起手机,朝他比划了两下手语,意思是:傻逼,再见。
男人疑惑:“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懂吗?”沈珠楹拿起手机,“我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划开闹钟,故意道:“哦,dear,这周有个meeting要attend是吧,okok,我来airport接你。”
半分钟后,沈珠楹把手机放进包里,开始收拾东西:“这位先生,我们的相亲到此结束吧,我要去看店了,祝你找一个过了CET6的,喜欢working的,能忍受你不健全brain的好男人或者好女人。”
她今天唯一的好心情就是化了一个美美的妆。
相亲男当然听出她在内涵。
他脸上有几分薄怒,终于脱下那张绅士的皮,讥讽道:“你们残障人士都这么敏感吗?我自认为已经很照顾你了,至少还没有问过——”他近乎刻薄,“——耳聋以后不会遗传给小孩吧?”
沈珠楹想把自己眼前剩的这杯水往傲慢英文男身上泼,但确实不太体面,她忍下了,提起包就打算走,却被相亲男拽住了手腕——
他疑惑且愤怒:“你不打算跟我道歉吗?”
我道你大爷。
沈珠楹平静道:“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上网发帖求助。”
“what?”
“询问广大网友,相亲遇到极品奇葩男怎么办?”
她垂眸,想把这只拽住她手腕的手剁了,不耐道:“松手。”
相亲男看她:“请你向我道歉。”
“应该是你向我道歉才对吧?”她拧眉,用力甩了甩,想挣脱他的桎梏,然后男人近乎粗暴地捏着她,捏得她骨头生疼。
沈珠楹拿起桌上的水泼过去,略微提高了声音:“松手!”
男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泼了一脸。
他暴怒,几乎是下一秒,他另一只手就高高抬起——
沈珠楹被他桎梏在原地闪躲不了,只好闭上眼睛,拿另一只手挡着,脸往旁边侧了侧。
她咬紧牙关,打算等他巴掌落下来的下一秒就趁机扇回去。
然而巴掌没有如期落下。
她只听到一道熟悉又遥远的,几乎只偶尔在她梦境中出现的声音。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
沈珠楹睁开眼,有一瞬间觉得恍惚。
她迟缓地眨了眨眼睛,而后慢慢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过了几年,愈发英挺利落的侧脸。
他牢牢固住了相亲男往下落的手,偏头问她:“还好吗?”
沈珠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
她这时候还有心情思考,这大概是她喜欢他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次对视。
原来是这样疏离冷淡的眼神,和这样让人尴尬的场合。
沈珠楹垂眼,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傅斯灼注意到少女被眼前这个男人紧紧攥着的,通红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加重,冷声道:“松开她。”
“你……你TM谁啊?谁叫你多管闲事了?”相亲男疼得脸发白,仍然不甘心地反问。
“松开。”傅斯灼冷淡重复。
相亲男的小臂上传了尖锐的疼痛,几乎要把骨头捏碎,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松开。
“怎么?”他揉了揉小臂,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着,冷笑一声:“有情郎了还来相亲啊。”
傅斯灼拧眉,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旁边的少女很快很小声地反驳道:“没有,我们不认识的。”
他低头,注意到少女眼眶通红,紧紧抿唇,似乎要哭了,于是问她:“很疼吗?”
“嗯。”沈珠楹一刻不停地揉着手腕,声音很低,“很疼。”
傅斯灼还来不及说什么,一道女声就径自插了进来:“斯灼,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一个烈焰红唇,很知性漂亮的女人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询问。
傅斯灼把手里的红色披风递给她:“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哦。”陈清清皱眉,看向沈珠楹通红的手腕,随即脸色不善地盯着相亲男,“小美女被欺负了?”
“没有的。”沈珠楹揉着手腕,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她仰头笑了笑说,“谢谢美女姐姐的关心。”
她又偏头看向傅斯灼,黑白分明的眸子,真诚道:“谢谢你。”
说完,不等两人再回,沈珠楹就拎起包,无视相亲男紧盯着她的眼神,礼貌朝两人颔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珠楹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还听到傅斯灼说了两句话。
一句话对相亲男——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另一句话回站在他身边的美女——
——“你认识刚刚那个小美女啊?”
——“不认识,偶然遇到的。”
都是很平淡陌生的语调。
沈珠楹脚步顿了顿,随即挺直背,波澜不惊地走出了西餐厅。
这不是傅斯灼第一次说不认识她。
沈珠楹记得上次听他说这句话,还是在大四那年。
那一年,傅斯灼的至交好友周煜五年医学本科生涯结束,他特地从遥远的英国,赶回来参加周煜的毕业典礼。
她从周煜的朋友圈提前得知了这件事,辗转反复了两天两夜,还是决定要写一封情书,在毕业那天亲自送给他。
她总是怕以后没有机会,所以总是想抓住每一次机会。
沈珠楹记得那天自己化了很漂亮的妆,特意没有穿千篇一律的学士服。
然后没有让她失望的,她真的在那一天再次看见了他。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装裤,看着比以前消瘦,也成熟了许多。
拍毕业照那天很多人,沈珠楹手里捏着情书,踌躇又盼望的,不敢向前。
她听到周煜问傅斯灼:“欸,阿灼,我有一个园林专业的小学妹,叫沈珠楹,高中好像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你认识吗?”
沈珠楹紧紧捏着情书一角,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那个问题牵着,吊得很高,线的另一头是傅斯灼。
但当事人对此显然一无所知。
他回:“学妹啊?比我低一级?”
周煜说:“跟你一届的,她复读了一年。”
傅斯灼似乎是低头想了很久,然后回:“不认识,好像没什么交集。”
顿了几秒又饶有兴趣地问:“她就是你在电话里提到的,性格很好很漂亮的小学妹?你喜欢她?”
“是啊。”周煜很大方地承认了,“没人会不喜欢她的,你相处过后也会喜欢的。”
“是吗?”傅斯灼轻声笑着,不置可否,“评价真高。”
后面的话沈珠楹听不到了,她当时低着头,大概是想哭的。
太令人难过了,这就是她暗恋六年得到的答卷。
傅斯灼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曾经真的很努力,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接近过他。
即使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而在十年后的今天,她所得到的答案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依然只是完全空白的一张纸。
沈珠楹这时候低着头走在路上,甚至有心情想。
挺好的,他跟刚刚那个漂亮小姐姐很配。
——
另一边,傅斯灼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侧头看向陈清清:“陈小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吗?”
“哦,好啊。”陈清清此时依然有点没回过神。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这是一向克制有礼的傅斯灼能说出的话吗?
陈清清想起男人说出这句话时冷淡慑人的气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在车上又忍不住问傅斯灼。
“斯灼,你真的不认识吗?那个女生?”
“我一定要认识吗?”傅斯灼反问。
“也不是……只是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陈清清鼓鼓嘴,“感觉我被欺负了你都不会这么生气。”
傅斯灼当然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娇嗔意味。
他清瘦修长的指节轻敲方向盘,没再回话。
直到黑色商务车停到了陈清清家楼下,他沉吟片刻,才开口道:“陈小姐,你知道今天这场相亲,是我奶奶安排的,并不出自我本人的意愿。”
“我知道啊。”陈清清紧紧抠着手里的包包,然后说,“可是我是自己想要来的。”
“而且相亲嘛,本来就是两个人试着相处看看啊,我们今天的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吗?”
她话是这样说,整个人却看上去快哭了。
陈清清很明白,也许是职业属性的原因,他情商很高,不会让任何人的话掉地上。
换言之,他跟谁都能相处得很愉快,分寸感也把握得极佳。
而在当下,透过昏暗的灯光,他眼底的疏离和拒绝这么明显。
“我们可以再相处看看啊。”陈清清继续道,“也不用这么急着拒绝我,我们……”
她有些哽咽:“……可以先当朋友的。”
“抱歉。”傅斯灼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他直接道,“我暂时没有跟任何人相处和发展更近一步关系的想法。”
“而且我的工作很忙。”傅斯灼很坦诚,“我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和老公,所以……真的对不起。”
“谁稀罕的你的道歉。”陈清清有些恼了,“好吧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你!”
她转身摔门而去。
傅斯灼无奈揉了揉眉心,他正要启动车子,就见刚刚离去的女孩再次回来,气势汹汹地敲他窗户。
傅斯灼降下窗,问:“是有什么东西……”
“你这个人,我只是说试试又不是要你命,干嘛做事这么绝啊!”
“你这样会单一辈子的知不知道!祝你单一辈子!”
说完,陈清清终于爽了,扬长而去,留傅斯灼在原地,再次无奈地揉眉心。
回去的路上下了点雨,傅斯灼一想到回去还要应付老太太地一系列质问,有些头疼,于是车速更慢了。
然后,他就在蒙蒙细雨中,看见了一个蹲在公交车站台边,很是瘦弱清丽的身影。
他认出来,是刚刚那个在西餐厅的女生。
他脑海中闪过陈清清的那句——
“也不是……只是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
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
傅斯灼也没想明白,明明在他的印象中,他跟她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几次,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太奇怪了。
就像是现在,在他头脑中的思绪还没有梳理清楚之前,他就下意识地踩了刹车,慢慢把车停在了她面前。
他把车窗缓缓降下。
而原本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少女,在傅斯灼那张脸清晰生动地出现在她眼前时,眼睛肉眼可见地缓缓睁大了。
她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惊悚。
至少傅斯灼是这么认为的。
“你……”少女“你”了半天。
“我?”傅斯灼歪头,“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先生。”缓了几秒,她开口,语气很疏离,像是他们从未见过。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隔着雨幕,朦胧看不清晰,声音却很清楚地传入了沈珠楹的耳朵。
“我的目的地离你开的花店很近。”他说,“需要载你一程吗?”
“不用了。”沈珠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公交车马上就来了。”
她其实买了一辆电动车,不过这会儿下雨了就没开。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傅斯灼。
他怎么知道她的花店在哪儿。
这场秋雨下得很大,沾湿了少女浅绿色的裙摆和发梢。
十几度的天气,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绿色长裙配针织衫。
肉眼可见的,被冷得发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傅斯灼难得失了耐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先上车吧。”
男人气质疏冷,说这句话时有一种温和迫人的气质,让人不自觉臣服。
于是沈珠楹晕晕乎乎地去开后门,没拉开。
傅斯灼无奈:“坐副驾驶。”
她又开前门,坐进了副驾驶。
傅斯灼长臂一捞,从后座拿了一件大衣扔给她:”洗过了的。”
他常年出差,所以车上会常备衣服。
沈珠楹整个人都被他的大衣蒙住,男人独特的冷松香凛冽,几乎扑面而来。
她整个人都懵在原地没敢动弹。
什么啊,她这是在做梦吗?
沈珠楹用力往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差点疼出眼泪。
好了,是真的。
她慢吞吞地把衣服往下拉,只露出一张嫩白的脸。
车上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沈珠楹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不知为何在这时候失去了效力。
她憋了许久,也只憋出了两个字:“谢谢。”
傅斯灼回以同样简洁的两个字:“不用。”
“那个。”沈珠楹觉得她要说出口的这句话莫名有股绿茶味,可她现在,实在有点憋不住,“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女朋友?”傅斯灼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沈珠楹眨了眨眼,知道自己误会了,于是没再说话。
到了花间集,沈珠楹盯着眼前这件卡其色大衣犹豫了好几秒,最后她抱着大衣,说:“我洗完再还给你吧?”
“好。”傅斯灼随意点头。
沈珠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开了一家花店,还知道具体位置?”
“我的记性没那么差。”傅斯灼侧眸,唇角罕见勾出一抹笑,“谢谢你那天的伞,风信子小姐。”
沈珠楹准确捕捉到了“伞”和“风信子”两个关键词。
所以是两年前。
所以他记住了两年前的她,即使仍然不知道名字,温和疏冷地喊她“风信子小姐”。
在她打算忘记他的那天。
沈珠楹也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她小声吐槽:“记性好个屁。”
傅斯灼挑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事啊。”沈珠楹扯出一抹笑,“谢谢您送我过来,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想要开车门,手腕却又被攥住。
沈珠楹感觉那个地方开始发烫,她整个人僵住。
幸好傅斯灼很快松开,抽出一旁的手机说:“你打算怎么还我?”
沈珠楹迟缓地“啊”了声。
他觉得这姑娘有时候挺呆的:“不加个微信吗?”
沈珠楹游魂一般:“哦。”
互相扫了微信,傅斯灼似是不经意间问:“给个备注?”
“你不是知道吗?”沈珠楹说。
男人疑惑抬眸。
“我的名字啊。”女生突然弯了眉眼,笑意明媚又调皮,“风信子小姐。”
“行。”傅斯灼盯了她半晌,偏头笑出声,“我的备注,傅斯灼。”
少女眼睛里蕴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安静几秒,他听到少女很轻柔地夸,“嗯,很好听的名字。”
她不太熟练地喊他:“傅斯灼。”
听到她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傅斯灼心中有个很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
就好像——
他对此期待已久。
——
回到花间集,小春和小桃很快就围了上来,兴奋地冲她比划手语。
小春比划道:“老板,刚刚送你过来的那个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吗?”
沈珠楹把头摇成拨浪鼓。
当然不要把傅斯灼跟傲慢英文男放在一块相提并论啊。
小桃很嫌弃地望向小春,比划道:“笨啊你!那个男人当然是我们未来的老板夫啊!”
小春气鼓鼓:“相亲对象不就是未来老板夫吗?”
小桃更嫌弃:“相亲对象当然不是未来老板夫啊!”
他们就这样比划着吵起来了。
沈珠楹觉得自己的眼睛又被吵到了。
她今天经历的有点多,脑子里很乱,于是掀开纱帘,往休息室里走。
随后,她整个人疲惫地往秋千藤条椅上一躺,闭上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一无所知地睡着了。
小春和小桃蹑手蹑脚地给她盖了层毯子,又走远一些,继续用手语吵。
秋雨重重洗刷着翠梧街街角,门口的紫色风铃叮咚作响,花香弥漫间,沈珠楹被重新送回了十六岁那年的仲夏夜。
那一年,沈珠楹上高二,京北附中在仲夏夜那天,统一安排了一场烟火晚会。
那天不要穿校服,在别的女生都在思考着该穿什么漂亮衣服时,沈珠楹用手撑着下巴,正在思考着该在那天送她的好朋友们一支什么样的花呢?
正好夏季闷热的暖风吹拂而过,沈珠楹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夏日里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很合适。
“要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沈珠楹在仲夏夜的傍晚,捧着一大束新采的石榴花往天鹅湖边跑,她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这支送给姐姐,这支送给小晴,还有这支,送给食堂阿姨……”
然而不看路的结果就是——
“砰——”的一声,她迎面撞上了一堵梆硬梆硬的“墙”,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但更糟糕的是,沈珠楹手上的石榴花,全部都从怀里摔了出去。
“哎呀,我的石榴花!”沈珠楹懊恼惊呼。
但幸好眼前这堵“墙”,似乎是有手的。
他大手一挥,就把摔在空中的那捧石榴花一把揽入怀中。
沈珠楹松了口气,很小声地说:“谢——”
说到一半,她仰头看见了眼前人的这张脸,嘴里的另一个字就这么被卡在喉咙里,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好漂亮生动的少年。
少年唇角弯了弯,左边脸颊很明显地陷进去一个酒窝。
他笑着扬眉反问:“你的石榴花?”
好好听的声音。
沈珠楹像个机器人一样点头。
“喏。”他把一大捧石榴花递过来,说,“还你。”
沈珠楹接过,又听见少年问她:“有我的一支吗?”
“啊?”沈珠楹歪头疑惑。
“刚刚你说姐姐一支,食堂阿姨一支……”少年的语气很无辜,“有我的一支吗?”
沈珠楹更加疑惑了:“当然没有啊。”
每一支花都是独一无二的,当然要送给她独一无二的好朋友们。
“好。”少年笑意更深,他看上去一点也不遗憾,只说,“那祝你跟你的石榴花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沈珠楹眼瞧着少年清俊挺拔的身影慢慢融入月色,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又抱着花跑了过去,抽出属于自己的那支石榴花递给他,只丢下一句“也祝你生活愉快”,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珠楹当时不懂,一向自诩勇敢的她,在当时为什么会跑呢?
后来她才明白,这种喜欢却又不敢靠近的情感,叫做喜欢。
——
沈珠楹是被猪猪用猫尾巴蹭醒的。
她醒来时,窗外的那场秋雨已经停了,只留下水洗过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蓝。
“猪猪猪猪猪——”沈珠楹把它抱在腿上,低头用手一下一下地撸它。
她脑袋这时候还发懵,心底却一直有一个疑问在回荡——
十六岁的傅斯灼,跟现在的傅斯灼,好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两个人。
如果说十六岁的傅斯灼是她触不到却又总是炙热灼烈的骄阳,那么现在的傅斯灼则更像一弯清月,总是清冷沉默地挂在天边。
十年时间,可以把一个人的性格打磨成如此不同的两个极端吗?
好像成年以后见到他的每一次,都更加沉重与缄默了。
沈珠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把脑子里的思绪都去除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与她无关。
沈珠楹拿出手机,想了想,点开了他的朋友圈,毫不意外地只收获了一根横线。
她想起她以前翻遍了周煜的朋友圈,只想找到一丝丝跟傅斯灼有关的东西,当然,最后还真的让她翻到了。
周煜截了一张傅斯灼朋友圈的截图,时间大概是高中,那时候他朋友圈发得很勤。
热闹的演唱会,路上的流浪狗,雨后的彩虹和正在搬家的蚂蚁。
他那时候很乐于分享这些。
沈珠楹退出傅斯灼的界面,看向一旁的卡其色大衣。
还完这件衣服以后,他们大概率就不会有交集了吧。
沈珠楹拿过大衣,找了半天没找到标签,但是那布料一摸就很贵。
她不敢自己动手洗,直接寄给了干洗店,两天后去拿。
中途又来了几个客人,沈珠楹忙完已经差不多晚上七点了。
沈珠楹挂上打烊的牌子,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中途沈桉女士打来电话。
“珠珠,今天这场相亲怎么样啊?还顺利吗?”她问。
“不太顺利。”沈珠楹一想到傲慢英文男就想揉太阳穴,“妈妈你挑男人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
“我是按你提的要求找的呀。”沈桉女士说。
沈珠楹声音抬高一些:“哪里啊!”
好大一盆脏水!
“你自己上回说的。”沈桉女士振振有词,“你说你喜欢成熟稳重又透点少年感的,成绩好又会点才艺的,最好还去英国留过学。”
沈珠楹哑然:“他会什么才艺啊?”
“媒婆说他英语不错。”
“那少年感呢?”
沈桉女士:“嗨呀,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沈珠楹:“……”
沈桉女士叹口气,语气突然严肃几分:“珠珠,你老实跟妈妈说——”
“——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啊?你喜欢女孩子妈妈也可以给你相女孩子的呀。”
“妈妈——”沈珠楹特别无奈,“我喜欢男孩子啊。”
“那这么多年追你的那些男生,像之前的什么学长啊,总裁啊,还有个高中生弟弟,你都不喜欢啊。”
“不喜欢啊。”沈珠楹低头踢不存在的小石头,秋风吹得人愈发清醒。
安静很久。
沈桉突然说:“珠珠,你不会还喜欢之前那个去英国留学的男生吧。”
沈桉记得沈珠楹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有多开心,也记得少女在开学第一天给她打电话,哭着说他没在华大了。
他去英国留学了。
那是十八岁的沈珠楹。
而现在,二十六岁的沈珠楹仰着头,思索良久,最后得出结论。
“没有的,妈妈。”
她早就在两年前忘记他了。
——
而另一边,周清兰当然听说自己精心安排的相亲又被自家那混蛋孙子搞砸了。
漂亮的小姑娘打电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她倾诉,听得老人家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周清兰只好正对着自家孙子骂骂咧咧,控诉他的罪行。
傅斯灼拿着电脑淡定处理工作,偶尔抽出空来给老太太递杯茶润润喉咙,就算尽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孝道。
工作框突然弹出来消息,他本不欲理会,却在看见备注的时候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风信子小姐:“傅先生,你的衣服不急用吧,干洗店说比较难洗,可能要两天左右。”
FIRST:不急用。
FIRST:傅先生?
风信子小姐:嗯,怎么了?
FIRST:之前不是喊我傅斯灼。
风信子小姐:哦,傅斯灼。
风信子小姐:那我们两天后挑个方便点的地方见面吗?
FIRST:不用,我去你的花店见你。
风信子小姐:[OK]
聊天在这里终止,正好此时周清兰也骂累了。
她最后不抱希望地问了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之前也问过,傅斯灼的答案是:没有喜欢的。
他真的说到做到。
老太太这两年环肥燕瘦,活泼的,明艳的,可爱的,知性的,都逼他去相了个遍,真就一个都没看对眼。
以至于他们这个圈子里传了个离谱的谣言:傅斯灼有个青梅竹马的前女友抛弃他出国了,他一直放不下,这些年都在为她守身如玉。
说起青梅竹马,他倒真的有一个。
只不过……
老太太神情复杂,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傅斯灼说:“笑起来漂亮的,喜欢穿裙子的,身上还有股花香的。”
周清兰没反应过来:“什么?”
傅斯灼挑了下眉:“您不是问我理想型?”
“笑起来漂亮的,喜欢穿裙子的,身上还有股花香的……”老太太重复了一遍,随即拿起抱枕就往傅斯灼身上砸。
“你跟乾隆抢老婆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小时候少看《还珠格格》!”
话虽如此,周老太太为了自家孙子后半辈子的幸福,仍然兢兢业业地打算寻找一个——笑起来漂亮的,爱穿裙子的,身上还有股花香的姑娘。
过于兢兢业业的结果就是——
小春用手跟小桃比划道:这个老太太怎么这几天老跟着我们老板,好莫名其妙!
小桃重重点头,代表非常同意,但她比划说:“可是她也好有钱!”
这几天买的花差不多要十来万了。
“小姑娘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很好闻哦。”周清兰笑眯眯地问。
“奶奶,这是您问的第三遍了。”沈珠楹很无奈,也只好继续重复,“这不是沐浴露,是花香啊。”
“哦,花香啊。”老太太笑得更灿烂,“花香好啊,什么花香啊,我今天也买一点回去。”
“奶奶,您这几天买的花已经够用很久了,再买只会浪费,下次再卖给您,行吗?”
周清兰摆摆手:“你不用给我省钱,我有钱的。”
她指了指店里最贵的玉兰:“这个给我包起来吧,有多少包多少。”
沈珠楹跟她掰扯几天了,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照办。
小春和小桃眼看又做了一个大单,兴奋地互相拍了一下,麻利地就开始包花。
沈珠楹这家店并不单纯卖花,而是“花店+书店”的运营模式,还卖几种款式简单的咖啡。
老太太看沈珠楹在忙,便没再打扰,而是戴上眼镜,坐在原木桌椅上看书。
沈珠楹忙完,侧头看过去,见一大簇一大簇的紫罗兰往下垂,阳光倾泻在老人银白色的头发上。
像一只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沈珠楹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这个老太太虽然喜欢缠着她说一些诸如“喜欢穿裙子吗?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姑娘笑起来真漂亮。”之类的话,却从不在她忙的时候打扰她,只是等她闲下来再找她说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沈珠楹很喜欢她。
然后很突然的,沈珠楹想起来傅斯灼。
他前几天给他发微信,说临时要出差,衣服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拿。
她想起他现在的职业——外交官。
当然是经常需要出差的职业。
但沈珠楹也记得,高三那年学校要求每一位同学把自己的以后的理想职业填在心愿墙上,他写的是乐队鼓手兼主唱。
不是每个人都能从事自己未来理想的职业的。
这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但是……为什么现在是外交官呢?
沈珠楹记得他以前最差的一门就是英语。
意识到自己思维又开始发散,沈珠楹揉了揉眉心,拿起喷水壶开始浇花。
等沈珠楹洒完水,老太太又凑了过来。
“小姑娘,我呢,认识一个小伙子,长得可帅可帅嘞。”老太太笑眯眯,“要不要认识一下,你们颜值配得很呢。”
沈珠楹简直没想到她除了会被沈女士催婚,还会被刚认识的老奶奶催婚。
她不由得开始反思——
是因为最近变老了吗?看来她今晚得多敷两张面膜。
她当然是一口回绝了老太太的好意,上回那个相亲男给她留下了好大的心理阴影。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相亲这种东西了。
——
傅斯灼这次出差时间近一个月。
等他再次回到国内时,翠梧街早已落了满地梧桐叶,衬得古旧的街道更有股落败之意。
唯有街角那家鲜花店,娇艳璀璨的花竞相开放,充满了生命力与活力。
春天在这里长守。
他推门进去,紫色风铃叮当作响,少女明媚活泼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欢迎光临花间集——”
沈珠楹一头长发用浅蓝色丝巾扎成蝎子辫,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笑着看向来人。
然后,傅斯灼就眼看着少女看见他以后,眼角的笑意迅速僵住。
啧。
傅斯灼看向她,嗓音里含着几分逗弄:“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啊。”沈珠楹放下剪刀去洗手,“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忘记……”
“……有一件衣服放在我这儿了呢。”
“衣服吗?”傅斯灼不置可否。
他确实忘了。
只是刚刚下了飞机,看见有人在机场卖花,突然就很想见她。
“你等一下。”沈珠楹把水甩干,“我去拿你的衣服。”
沈珠楹走了,前台只剩两个小姑娘,一脸兴奋地盯着他。
还有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猫架,傲慢地瞥了他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其中一个小姑娘递过来一张纸,用歪歪扭扭地字写着:“你是相亲对象还是老板夫呢?”
相亲对象还是老板夫?
他非得选一个吗?
傅斯灼写:都不是。
啊……
两个小姑娘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
傅斯灼想了想,又写:每一个客人来这儿,你们都会问这句话吗?
两个女生头摇的像波浪鼓,写道:“只有你。”
傅斯灼肉眼可见地愉悦了,他笔尖顿了顿,在“都不是”前面加了“暂时”两个字。
傅斯灼拿到衣服以后,沈珠楹以为他会马上离开,却没想到他丝毫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找了本书,坐在沙发上,就这么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男人身长玉立,从发型到服装都精致得一丝不苟,窝在狭小的沙发上看书,看着十分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
他比花店里的花都招蜂引蝶,才十来分钟就有好几个姑娘来找他搭讪了。
沈珠楹忍到第五个,还是没忍住,把男人揪过来,叫他去她平日里休息的地方看书。
傅斯灼这一个月以来几乎飞遍了大半个地球,本来就疲惫至极,这时他半躺在摇晃的藤织椅上,听着少女偶尔轻快的“欢迎光临”,就着秋日的暖阳,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