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轩!”
许知晴慌张的喊了一声,立刻转身飞奔到周轩身边,“你怎么了?是不是哮喘犯了?药!药在哪里?”
“在,在家。”
周轩痛苦地喘息着,被许知晴艰难扶起来,慢悠悠的往别墅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
陆经年始终维持着那个侧身面对许知晴的姿势。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远的许知晴。
这就是他陆经年苦苦爱了三年的女人。
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了另一个男人。
原来,这就是心如死灰。
……
陆经年是被搜救队抬回去的。
做了紧急的抢救,第二天凌晨就醒了。
周轩也住院了,就在他隔壁病房,许知晴一直守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想起来那个被她抛弃在雪林里的“弟弟”。
到了这个时候,陆经年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
他麻木地从床上爬起来,扯了吊针,就这么穿着一身病号服离开了医院。
进电梯时,正好碰上下楼买日用品的许知晴。
“姐——”
“陆经年,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
许知晴张口就是严厉的责骂。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半夜跑出去找?”
“你脑子是死的,手机也是死的吗?都成年的人了,遇到这种事不会找工作人员?不会找我?不会等天亮等雪停吗?”
陆经年神情一顿,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刚想开口解释,却又听到许知晴说,“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总拖累别人?”
“阿轩有严重的哮喘!如果不是为了找你,如果不是任性妄为,他怎么可能会出事!你差点把阿轩害死知不知道?”
所以是来指责自己的。
陆经年低头扯出个无奈的笑容。
等许知晴全说完了,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对不起”,而后转身走进了楼梯通道。
大门被重重砸上。
他现在,连跟许知晴待在一个空间都觉得恶心。
离开比想象中快得多。
回别墅拿上衣服和证件,换上即刻起飞的班机,拉黑删除和许知晴有关的所有联系方式,十四个小时后,陆经年已经落地江城。
他没有回许家,而是直接开了个酒店,再过半天父亲的考察队就要到了,只要等着一起出发就行。
五个小时后,陆经年再次坐上了飞机。
陆父坐在旁边,看着他低头摆弄手机,好奇道:“儿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换张手机卡,之前那个套餐不划算,我干脆重新办了个卡。”
陆经年笑了笑,将旧的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江城,再见。
许知晴,再也不见。
"
陆经年瞬间明白了,他无所谓地扯扯嘴角,“你们玩吧,我要休息了。”
“年年……”
许知晴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她往前上了半步,视线挪向陆经年额角贴的那块纱布,犹豫半晌还是低声道:“抱歉,阿轩已经跟我说过了,是他不知道你妈妈过世了。早上是我已经说过他了,无论如何,也不该对你动手。”
“是啊年年,真是对不起,是我说话没分寸冒犯到你母亲。”
周轩也走上前,嘴里说着抱歉的话,手却不着痕迹地伸过来,隔开他与许知晴的距离。
陆经年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是怎么解释的。
“咦?年年,你在收拾行李吗?”
周轩指着陆经年身后敞开的行李箱,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不是打算跟朋友来个毕业旅行呀,最近很流行这个的。”
许知晴眉心拧起,“你才刚出了车祸,别往外面跑。”
陆经年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说出自己决定离开许家的事,况且,周轩问这个的目的,也并不是出于对他的关心,而是炫耀。
“不过真的好巧,我跟晴晴也打算去瑞士滑雪呢,明天是我生日,她特意在那边订了套别墅,本来还想邀请你一起的。”
“好啊,我去!”
陆经年快速打断道。
周轩的脸僵住了。
江城没有冬天,陆经年长这么大没见过雪。
去年生日的时候,苏爸爸刚好在北欧,本想接他过去度假,因为许知晴突然感冒而搁置了。
后来许知晴说会补偿陆经年,没想到现在却要带周轩去。
陆经年并不想当电灯泡,更不想看周轩秀恩爱。
可听到“滑雪”两个字时,他还是没忍住,想气周轩是真,但内心深处,更想替自己弥补没能跟许知晴看雪的遗憾。
就当作最后的告别吧,如果能体面一点……
但很快陆经年就发现自己错了。
……
“晴晴,伤口好像发炎了,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从江城到苏黎世,十四个小时行程,周轩的要求就没停过,一会儿晕机,一会儿恶心,一会儿刀口疼。
许知晴本来想给陆经年上药换纱布,一听周轩的哭腔,立刻放下医药箱走了过去,“早知道就该等你伤好了再过来,还有哪里疼?”
“没关系的,我可以忍住,毕竟是你陪我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再难受我也愿意。”
周轩示弱地靠在椅背上,视线却移向右前方的陆经年,无声地冲他比了个口型——你没戏!
陆经年平静地回到座位,藏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捏成了拳。"
那是许知晴第一次发火,暴怒中的她连眼睛都红了,狠狠扇了陆经年一巴掌,大骂他是个疯子,让他滚出自己的房间。
陆经年吓得不轻,呆呆走回房间,整整一夜都没睡。
从那以后,许知晴就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疼他,反而时刻摆起姐姐的架子,身边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男人。
陆经年从小就犟。
一开始被许知晴冷落,看着他跟男人接吻拥抱还会绷不住大闹,到后面就看淡了。
他始终觉得,那些男人都是过客,只要自己坚持够久,一定能等到许知晴回头。
就这么自我催眠了两年。
直到周轩出现。
他被允许进入许知晴的私人空间,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她的手机,还拥有一张与她初恋像极了的脸。
还小的时候,陆经年以为自己比不上一个死人。
现在,他发现自己连替身也比不上。
许知晴不喜欢陆经年叫他的名字,因为这会模糊姐弟的界线,会让他生起不该有的念头,更会让她生气。
于是,陆经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知晴姐,那个周先生,是不是很好很好?你这么喜欢他,是因为你的初——”
“陆经年!”
许知晴猛地站起来,脸黑得像阎王。
“谁让你提他的!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长记性?你没有资格提他,更别妄想比得上他!以后再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经年愣愣地看着许知晴,很想问,这个“他”到底是初恋,还是周轩。
他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想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都已经决定要放弃,要跟家人一起离开了,还纠结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知晴姐,我——”
话刚出口,就听见许知晴的手机响起。
“怎么了阿轩?好,你在原地等我,千万别乱走,我现在就过来!”
许知晴满脸焦急,最后一句话传入陆经年耳朵里时,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跟陆经年有过哪怕一个眼神的交流
而他的那句“我打算离开江城跟爸爸一起生活了”,也终究被尽数咽了回去。
第四章
周轩说到做到,第二天又来看陆经年了。"